“哦,你怕你们的老板,在艾姐这儿你不用怕他。”小女人施展伎俩,开得很低的衣服突然在男孩面前开放,露出他见过―丑门老师的胸前很贫清,不太丰腆的东西,脖子牢固像钢筋混凝土,想转过脸都没转成,直勾勾地望梨形―拥有梨形**的女人爱情多变,以制造婚外恋而闻名―挺拔的东西,顿然想起家乡的一则谜语:一棵树,结俩梨,小孩见了干着急。
“喜欢吗?”小女人**地问。
男孩于得水咽口唾沫。
“你去插门,我撂下窗帘。”她命令鱼道。
陕西民间有四欢:十八的姑娘,青草驴,风里的旗帜,浪里的鱼。撂着窗户帘的黑暗中,小女人满足后说:“你是一条鱼!”
鱼的自由令人类羡慕。养在缸子里的鱼则可悲。张飞发现自己养在缸子里的鱼和一条野鱼幽会,决定采取报复。小女人对于得水说:“你快跑吧,张飞很狠的。”
“那你怎么办?”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跑你的。”她说。
事情败露担心遭报复,于得水决定逃走。分手时小女人问他,说有一个东北方言她不懂,希望他能告诉她是什么意思:刷锅。于得水当时真不懂刷锅是什么意思,甚至都没听人说过。他问是谁说的。她说张飞咬牙切齿地说你刷锅。
带着一个不解的词汇于得水逃回故乡,父亲于长河已经死去,那只老船泊在河边,河水冲刷它……村长吕大群说:你再不回来,村上就要指派别人。船是你家的,还是你摆合适。于得水并立刻答应村长。后来还是孙颖劝他,于得水拿起家族的船桨。
忙牛河返老还童,回到青壮年时代,牛气冲天。于得水发现一处以前不可能出现漩涡的地方出现漩涡,而且是一个追逐一个……漩涡这东西科学去解释它水流遇低洼处所激成的螺旋形水涡,赋予它神秘色彩是迷信,魔鬼、冤魂什么的和漩涡连在一起,也跟失败和落荒而逃连在一起。刷锅的意思回到村子才弄明白,别人的女人,你又……形象如二次三次刷锅。
他确实又了爱吃夹模、锅盔的小女人。
又了―刷锅―包工头的女人,于得水后怕不已,想想就怕。包工头有钱,有钱人为所欲为,他们可以雇凶报复。。。。一朝被包工头咬,十年怕女人。从此他远离女人,孤身一人,大多时间在水上漂流,但很少遇见漩涡,大水过后忙牛河漩涡多起来。
“漩涡馋。”于得水记得父亲于长河生前说过。他没在意父亲的话,现在想想明白,漩涡危险而凶残,吞噬鲜活生命,人、家畜……人们形象说它馋。但愿笨笨没被漩涡吃掉。
笨笨伸向父亲求助的手臂被洪水大口吞下,他很快失去知觉,几乎是没怎么挣扎,恰恰没乱挣扎救了他的命,奇迹发生,一块像是专门前来营救男孩的铁板,大概是一块广告牌或是盖某种棚子的铁瓦,从身下托起他,然后向前漂去,跟在他身后是一棵大树,树枝遮住岸边人的视线,致使顺流冲下二十几华里没被人发现,在河的转弯处,铁板被冲翻,笨笨落水,接着被冲出去几十米,横在那里的一个柴垛挡住他。上游的村屯遭洪水洗劫,整座的柴垛山似的顺水漂流,有的停在岸边。挡住笨笨的是玉米秆儿,一捆捆玉米秆儿,木排一样拥挤在一起,再次拯救了男孩。我们故事最晚出场的人,一对老夫妻在岸边发现了玉米秆儿中的男孩。
“那儿好像有个孩子。”老太太说。
“看花眼了吧,那儿有什么孩子?”老头子努力眺望,他的视力远不比上老伴,视物模糊。
“瞧,玉米秆子上,穿红衣服……”
老头子看见一片红,断定是人的衣服,影绰也见到人的轮廓,只能说是轮廓。他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过去看看!”
老伴没拦他,知道他的水性。
游到玉米秆儿前,他看见一个男孩躺在玉米秆儿捆上。岸边老伴喊:
“是不是人啊?”
“是!大胖小子!”
“还有气吗?”
“有!”老头子试下鼻息,报喜道,“他活着!
“赶快弄上来!”老太太喊。
深水的地方,老头子推着玉米秆儿捆到浅水的地方,他背起笨笨到了岸边,老太太帮忙,他们将男孩弄到沙滩上。他说:“控水!
控出肚子里的水,笨笨的呼吸声音大起来,尚未完全清醒。老头子说:
“弄到屋子里,他直打牙帮骨(上下牙不断相互磕碰)。”
河边不远有孤雕(单独)一所砖平房,房前是一个水塘。这里并没有村落,搁着一道土岗,村子在土岗后面。水塘连着河,中间筑着一道坝。
水塘是村集体财产,承包给城里人刘中禾,两位老人是他的父母。
这个刘中禾就是黄亚兰最恨的刘中禾,他人已死。水塘承包二十五年,跟村里签有协议,尚未到期。他的父母守在水塘边,刘中禾没死前他们就在这里,儿子几次动员父母进城享清福不肯,不愿住楼说接不上地气不舒服。那时水塘里养着鱼.雇有几名渔工养鱼。刘中禾死后,儿媳几次来动员他们搬进城他们不肯,就在这里生活,守着水塘,没再投放鱼苗,靠野生的鱼自然繁殖。千年草籽,万年鱼子,有水就有鱼,几年不捕捞,差不多生繁殖了一塘鱼。
“熬姜水,多熬!”刘老爷子说,“有搪吧?”
“有!”刘老太太问,“放不放辣椒?”
刘老爷子望笨笨,姜水中放些辣椒自然好,身子暖过来快。他说:“他还是个孩子,别放辣椒,看辣着他。”
家里存的干姜不多,一斤多都用上,不单是给落水者喝,还给他洗身子,内外一起攻,目的迅速促使男孩血液循环,加快身体复原。
“他从哪里来?”
“呆会儿苏醒,我们问问就知道啦。”刘老爷子说,老伴显然问早了,孩子还没完全苏醒,时不时地睁下眼,马上又闭上,“他还不认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