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明白过来呢。”
刘老太太给笨笨换上干衣服,刘老爷子的衣服他穿上肥瘦正好,袖子长了些,她说:“你说这孩子多胖,能腾(撑)起你的肥大衣服。”
“嗯,是挺壮。”他说这茬(代)人吃精米干饭,光吃肉不吃菜,能不胖吗?
虚胖啊!
“你说,我们孙子也有这么大吧?”
“说哪一个?”刘老爷子的孙子,还不止一个两个,都上了大学、成家立业,印象中没有这个年纪的。
“老糊涂不是。”她嘟浓道。
“说的哪一个?”刘老爷子问。
“姓黄的……带走那个。
“扯,那个不算!
“咋不算,不是你们老刘家的根儿?”刘老太太注重血缘,说。
刘老爷子不吱声。儿子跟一个黄姓的女人生个男孩,相当然是自己的孙子,心里也承认这一事实。不能承认的是,同居、饼居生子名不正……
女人的来路不正影响到刘家人对这个孩子的承认,认为她搅了儿子好端端的家庭,他不从儿子品行上找根源、毛病,所有过错都推到女人身上,甚至儿子的死都因为她,逻辑是她整日缠着他,魔鬼似的吸干儿子精髓,以致他疲惫不堪,吊臂砸下来都没反应过来踩油门逃离,结果给活活砸死。
“我想年纪和他差不究竟(多少)。”刘老太太说。
刘老爷子走了出去,显然不爱听老伴说这些。他来到水塘边,在一个木墩子上坐下来。这里能解闷儿,水塘里的鱼多,有的鱼高兴出花样,跃出水面咬豆娘(蜻蜓幼虫)……看着开心有趣。他心里想那个孙子的程度绝不比老伴差,男人嘛就不能婆婆妈妈。无论那个孙子是如何制造出来,合不合法符不符道德,是孙子事实无可争议,做爷爷的有不承认之理?他从来就没不承认,只是心承认嘴硬而已。
“可以。”他清楚记着孙子的名字。一晃几年未见到那个孩子,本以为儿子中禾死去,儿媳妇将可以经管过去,她死活不肯承认,为此公公婆婆同儿媳妇册脸(闹意见),几乎不怎么走动。后来听说黄姓女人带孙子走道(改嫁),至今没有消息。关于这个孩子,老两口发生争吵,焦点是要不要回来。刘老爷子说:“逞能吗!我们快自己不能照顾自己,能抚养孙子?”
“咋不能?大不了养只小猫小狗。”
“他不是小猫小狗,要上幼儿园,学校,河边有啊?
“河边没有,城里有,我们搬城里去。”刘老太太说。
“我死就死这儿,骨灰往水塘里一撤……”刘老爷子态度坚决,结局刘老太太做出让步,相依为命的老伴不能丢。
静静的水面没有一只豆娘,鱼也没跃出水面。像是生了他的气,都不肯为他消愁解闷。
“喂!你看他醒啦!”老伴喊。
“哎!醒啦!”刘老爷子惊喜。他一路小跑回到屋子里,男孩笨笨醒来,大大的眼睛望着老人,并没太多的陌生。他们像熟识很久。
“孩子你是哪个村子的,叫什么名?”刘老爷子问。
笨笨没回答。
“你家住……”
笨笨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会不会是?”刘老太太想到残疾,说,“有毛病吧?”
刘老爷子说不能吧,看上去挺正常的。她说:“那他怎么不说话?”
这时,笨笨开口:“爷爷,我饿啦!
“你听听,他说饿啦!”刘老爷子乐了,他说,“孩子饿了要吃的,一定饿了几天,做些稀的不能一下子给他干的吃,别噎着,值小米粥!
刘老太太去做饭。
“孩子,你从哪里来?”刘老爷子盘问道。
笨笨摇头。
“你几岁啦?”
笨笨还是摇头。
刘老爷子在琢磨是孩子不肯说,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应该知道。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不正常啊!刘老爷子不相信眼睛很有神的男孩有残疾。还是给洪水吓坏,见了生人不敢说。慢慢来,以后再问。
笨笨的大脑像一只空纸箱子,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硬是让他说里边的东西难为他,没有东西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