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娘俩打车。”张建国说。
过了街,路直通医院大门口,打什么车打车,张母说。
“天舒给你留下打车钱,你还是打车吧。”老伴强调打车,不然她肯定挤公交车,省下打车钱。
“少操闲心吧,看好景锁,跑出去又要惹祸。”
“走吧,走吧,一会儿让景锁推我出楼。”张建辱说。
小区绿地的石桌石発前,两人下象棋,四个人旁观。张建国坐在花池子旁,望着下棋的人,张景锁饶有兴趣地看花间的一前一后两只蜻蜓,蜻蜓的**在飞行中进行。
“张师傅,”下棋的人叫他,“过来杀一盘,小区里你可是下棋的高手。”
“好久没沾棋子的边儿,手生。”张建国说。
“别谦虚啦,我们几个人哪里是你的对手,来教教我们。”
张建国手发痒,忍不住上场,叮咛傻儿子道:“景锁你不许乱跑,我去和他们将一盘。”
“我看蜻蜓,蜻蜓好看。”张景锁答应的事全不算数,况且有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蜻蜓跟傻子玩耍,他企图跨过花池的水泥矮墙去逮蜻蜓。蜻蜓飞起,向小区外边飞去,他紧紧追赶它。蜻蜓飞过一条街,消失。他一直追到一家店铺前,找蜻蜓。
店主轰赶道:“去去,一边儿去。”
“找蜻艇,找……”张景锁执着道。
“找蜻艇?”店主耍戏傻子,说,“往前走,热闹街上有很多蜻蜓,抓去呀!”蜻蜓,蜻蜓!张景锁信以为真,沿着街道跑下去寻找蜻蜓。找了两条街没见蜻蜓影儿,蜻蜓便在傻子单纯的脑子里淡去,他低头拾起一块白色泡沫,拿在手里,漫无目的地在楼群间游逛,丛天舒背着坤包向前行走的背影出现,他发现嫂子!连忙跟上去。
丛天舒没发觉跟在自己身后的傻小叔子,拐过一条胡同,走进丛家的楼口。张景锁跟到楼口,没进去,选择一处空地坐下玩耍。
两个姐姐出嫁,丛家只剩下丛天飞一个人。姐姐来看弟弟,他无意触动昔日敏感的话题,姐姐实际是因这事来的,今天谈不上敏感了,她告诉弟弟关心的结果。
“景云在北二马路挖地沟。”丛天舒没好气地说。
“姐听你这话,是对景云不满意。”
“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大男人,干那活儿,丢人!”
“挖地沟咋啦,挖地沟丢什么人?”弟弟反问道。
丛天舒心头隐隐的幽怨浦上眉梢。
“景云可是为了姐,丢了工作……”
“我记着这件事,永远地记着。天飞,我们已经决定,景云没对你说吧?”
“什么?”
“我们结婚。”她讲了和景云商量的婚事。
“是吗,太好啦。”弟弟听到姐姐的决定喜不自禁,他不解道,“姐,我不明白,既然你们决定结婚,那为什么不登记,也不举行婚礼。”
几天后这个话题摆在公婆面前,张建国大惑道:“哦,不登记?不登记那算什么?”
“你还追问什么,他们就是同居。”张母说老伴。
“名不正,言不顺嘛!”
“时下男女的事谁搞得懂啊!谈对象就住在一起……”
“唉,这是什么事啊!”张建国说。
丛天飞的问话姐姐没正面回答,是无法回答,还是不想回答,只丛天舒自己知道。
张景锁盯着丛家直挺挺地坐了近两个小时,一直等到丛天舒出来,他欲站起身,腿坐麻木,身子瘫软下去,喊叫:
“嫂子!我腿麻筋啦。”
“景锁你始终坐在这儿?”丛天舒走过去伸手扶他。
“我接嫂子,我接嫂子!”张景锁憨憨地说。
她扶他活动活动,直至他能够站稳,说:“咱们回家吧。”
“我接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