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天舒招手拦辆的士,张景锁雀跃:“打的喽!”
“景锁,你出来爸妈知道吗?”出租车里丛天舒问。
“妈给二多打针,爸下棋……”张景锁说他找蜻蜓,找到嫂子。
丛天舒习惯了傻小叔子逻辑混乱的话,她听懂了他自己跑出来,而且工夫不短,时间长了不回家,家人肯定在着急找他。
张母带张二多打针回来,打预防针的人太多,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傍晚时分到家,进屋便问:
“怎么没见景锁,景锁呢?”
“不知跑哪去了。”张建国下赢了两盘棋,左喊右喊傻儿子不见,自己进不了楼,邻居送他回来。
“你咋看的?”
“我……我下了两盘棋。”
“甭说,你又去和那几个脑血栓拱卒将军下棋,我知道让你看景锁是白扯。”
“丢不了,景锁知道回家。”他说。
张母把二多交给张建国,说:“你看二多,我出去找找。”
“等景云回来一起找吧。”
“他挖一天地沟,还不得扯猫尾巴上炕?让他歇歇吧。”
张母前脚出楼,张景云劳动归来,口渴直奔自来水龙头。
“我这有凉茶,你别喝自来水。”父亲说。
张建国去端搪瓷茶缸,张一多抢着端给他:“二叔,喝水。”接过侄子端来的凉茶,咕嘟咕嘟喝进去,他蹲下身抚摸侄子的脸蛋,问:“一多,考得怎么样?排榜了吗?”
“校第三十名,班级第七。”
“不错,不错,加油一多!”张景云鼓劲道。
他找脸盆,张一多拿香皂盒跟着,说:“奶奶去找小叔,小叔跑丢啦。”
张景云急忙擦把脸,问父亲:“景锁又跑出去?”
“差不多一个下午了,你妈去找他。”
张一多摇动张景云的胳膊,说:“二叔,我们一起去找小叔……”
“一多,你跟爷在家。”
“景锁会不会去找他嫂子?”父亲提供重要线索。
“我给天舒打电话问问。”张景云说。
问清了丛天舒正带景锁往家走,大家放了心。张景云埋怨她该往家打个电话,害得全家人着急。
“这出戏恐怕唱不顺啊!”张建国忧心忡忡道。
“不是不顺,是能不能往下唱。”张母说得更严重。
“怎么说?”
“你瞧天舒的态度,不登记,不操办,那还是结婚吗?景云也不知咋想的,死活不放弃娶嫂子。”
“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鬼迷心窍!”
丛天舒跟景云枢气,他去到她的房间哄劝:“天舒,你还生气呀?景锁跑出去,我着急,心里烦说了你几句,请你原谅。”
“跑出去你着急,你心烦,可你不在家的三年里,景锁何止跑出去半下午啊。有一次他跑出去,我找他整整一个晚上……”她大诉辛苦,实际上也确实辛苦。
张景云想坐近丛天舒,她挪身躲开。
“三年里你吃了不少苦,尤其是在景锁身上没少操心,抚养两个孩子,还要出去挣钱养家,不容易。”
丛天舒凄楚地道:“谁让我命不好,没了丈夫,所有担子我不挑谁来挑?你看我一天天风风光光,拿的工资并不多,一多的学费,二多的入托费,都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