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落雨,郊外的垃圾填埋场一辆铲车推垃圾,几个人挤在一起避雨,张景云挖垃圾,雨水淋透他的衣服。
垃圾场负责人走过来,说:“张景云,你都成落汤鸡了,快避避雨……”
“我把活儿干完。”张景云说。
“别干了,工钱我一分也不少给你,回家吧,明天再来。”垃圾场负责人说。张景云继续干活,直到干完,骑着摩托车,顶着风雨离开垃圾场。
夜晚,丛天舒躺在**,张景云爬上床。她闻到一种气味,皱眉头:“什么味儿’像烂白菜。”
张景云抻拽衬衣,闻了闻。
“景云你带回垃圾场的邪味儿了……”
张景云呆坐在**。
“我去睡沙发,你睡床吧。”她说。
“还是我睡沙发,天舒你睡床。”张景云抱起被褥铺到沙发上。
丛天舒假惺惺地说:“沙发短伸不开腿,还是我睡吧。”
“行,挺舒服。”张景云已躺下。
“景云你别多心,我一闻到垃圾场味儿就过敏,浑身起荨麻瘆。”丛天舒起身关灯,说,“我们分开睡一段。”
明天不去垃圾场干活儿,天舒怕怪味儿,他想。早晨,他对母亲说:“妈你别忘记接二多,我出去干活儿。”
周天接张二多回来,丛天舒没在家,孙子扑到祖父怀里,说:“爷,我想爷!”“二多……”祖孙俩亲近,他说,“学什么了?告诉爷爷。”
“素描。”
“什么是素描?爷爷不懂。”
“奶,”张二多喊,“我的画。”
张母拎画夹子过来,说:“老师表扬咱家二多了,说他有画画的天赋。”
张景锁帮着展开画,连连地说:“画,鱼,飞鱼。”
孩子的画一一远景一栋楼房,夸张的窗口放盆花;近景是一堵墙,墙内有一条鱼。
“嗨,这鱼怎么长着翅膀啊?”爷爷问。
张二多讲他的画:“鱼想回家呀!爷,这儿是咱家,爸爸养的花……”
“鱼是谁呀?”祖父明知故问。
“我呗!”张二多拍拍自己的胸脯道。
“二多是鱼,二多是鱼……”张景锁嘿嘿傻笑,反复说一句话。
孩子一天里嘴不停地念叨妈妈,祖母是这样安慰孙子,晚上妈下班回来,从傍晚起张二多的眼睛就没离开房门。
哗啦门锁响,张二多奔过去,误以为是母亲,喊叫:“妈,妈!”
“二多,是爸爸。”张景云进来说。
“妈,妈妈呢?”
张景云望眼母亲,知道丛天舒还没回来,哄儿子道:“妈妈还没下班。”
“二多到奶奶这儿来,让爸爸换换衣裳。”张母说。
张景云进卧室,手探进衣服口袋,掏出一张百元面值的钞票,放到母亲面前说:“妈,今天擦玻璃的工钱给了,过几天垃圾填埋场结回工钱,景锁的学费就凑得差不多了。”
张母接过钞票,手微微发抖,眼圈发红。
“妈。”张景云抓住母亲的手,猛然转过身,抬头望天棚,咬紧嘴唇,控制着泪水。
“擦玻璃,吊到十几层楼房高空,你把妈的心也吊上去了……”母亲忧心道。
张景云擦下眼角说:“妈我不去擦玻璃了,别惦记我。”父亲的咳嗽声传来。他扯条毛巾为母亲揩泪,“别让我爸看见,他又要上火。”
“天舒就不能送儿子去趟幼儿园?”张母问,因为孩子渴望妈妈送他去幼儿园。
张景云摇摇头,说:“明早我送二多去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