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刚出狱,一时半晌难找到好活儿,日子苦是苦了点,穷不生根富不长苗,你们携起手,哪有过不去的山,哪有蹚不过的河啊!”
“谁受罪谁知道哇!你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夫唱妇随,挺好的嘛!”弟弟说。
“天飞啊,你还没娶妻生子,知道什么。”
“景云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深爱你的男人。”
“如今心地善良值几个钱?心地善良当不成钱花,当不了日子过!”
丛天舒跑出张家,我们姑且不用“离家出走”一词,柔和一些说她几日没有回家,张家的日子受到怎样的影响不说,总之得过下去。
张景云站在挂历前看日子,一只用线绳拴的圆珠笔挡住视线,他移动一下,继续看。
张二多穿上一身薪新的衣服。
“二多,”张母嘱咐孙子道,“在幼儿园听老师阿姨的话,撒尿举手叫老师,别尿了裤子。”
“我想奶奶。”张二多依依不舍地说。
“周天奶奶去接你,接你来家。”张母说。
张二多跑到挂历下,踩着小板発,摘挂历。
“二多你干什么?”张景云问。
孙子摘下挂历,拿到张母面前,说:“奶奶,你在星期天上画圈。画呀,红字的地方,奶奶见着红圈就去接我。”
“哎,哎。”张母画着,答应着。
傻子张景锁一旁看着,羡慕的眼光。
张景云将一个新书包挎在张二多的肩膀上,他很像一个小学生了。在奶奶的眼里,孙子真精神,像个大学生。
“哥,我也上学。”张景锁眼热,拉下张景云的衣角渴求说。
哥哥转身望弟弟,心情沉重,什么也没说,摸摸他的头。
“二多和爸爸走吧。”张母催道,她想让孙子快点走,怕傻子深闹下去收不了场。
“走吧,二多。”张景云牵着小侄子的手。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小叔再见!”张二多一一道别。
张景锁一直跟到门口,直到关上门,他搬只凳子,透过厨房的窗玻璃,追寻他们远去。
父母一齐望傻儿子,张母说:“看二多入幼儿园,景锁着急了。”
“头拱地也一定送景锁去上学。”父亲说。
丛天舒在翠亨花园别墅待了五天,白天去山庄上班,准确说只在这里住了四夜。朱刚将钥匙拍在自己手里,她梦想开始:夜间有人叩门,不问是谁给他开门。
梦想总归是梦想,离现实却十分遥远。一夜,两夜,三夜……没人叩门,空****的大房子她倍觉孤独,那张床一人睡显得太大。她睡不着便俯在窗台眺望窗外,城市灯火在霏霏细雨中闪烁不定。
“明晚回家。”她失望后决定。临走,她给月季浇足水。
丛天舒回来,张家生活如水面的涟漪消失,一切恢复原样。
一根粗糙的手指在挂历上划动,又一根手指加人,两根手指在挂历上划动。
“后天接二多来家。”张母手指红圈说。
“后天也不知能不能赶上天舒在家,上周二多回来没见着他妈,抹着眼泪回幼儿园的,看着揪心。”张建国说。
“天舒说工作忙,鹿要产崽,她脱不开身。我寻思她不愿回家,是不是因为我说她,记了仇。”
“不会吧,你哈脾气天舒知道,能太在意?”
张母这些天就想问问景云,他们两口子到底咋样了。一转念,还是不问。景云起早贪黑外出干活,人累瘦了一圈。好些日子没听到他们吵架,也许和好了。但愿如此,就怕是……她说:“那天电视里咋说?家庭冷……冷战?”
“什么冷战?叫冷暴力。”
“不打不闹,比打闹还厉害!他们两口子可别冷暴力,那样的话,还不如打闹的好。”她说。
“你就少胡思乱想,去买鸡肝,景云这几天在垃圾填埋场干活儿,活儿累,他喜欢吃炒鸡肝,给他增加些营养。”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