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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01(第2页)

“掌柜,有人来找你。”

帮落子刘大愣说。花子组织里,帮落子排在第三,是未来的二把手落子头的接班人,在任期间主要是帮助落子头进攻对方,是个嘴上有功夫,又不怕死的人物。“谁?”

黄杆子明知故问,他猜到是谁来叫自己。“郭……”郭县长的柳秘书走到黄杆子面前,责备的语气道:“就等你啦,快走吧。”

“哦,”黄杆子眼望戏台,说,“看完这一段。”

“总不能千里扛槽子为(喂)你一个人吧!掌柜。”

柳秘书说句骂人的诙谐话,扛槽子干什么?喂牲口,对方挨骂了。“你头里走,我随后就到。”

黄杆子说。柳秘书拿个花子头能如何?他离开,说句糙话:“煞楞点儿,别磨**蹭屌的!”

“操!”黄杆子骂柳秘书的背影。看完下面一段戏:

打竹板唱的莲花落,打渔鼓唱的老山东。大鼓唱的四平调,他说的孔明草船借东风。说书的好像包子馅,围的里三层来外三层。挤得胖子呼呼喘……

“大哥,该去啦。”

龙虱子提醒道,“郭县长平日没斜眼看咱们。”

这话的后面含义很多,如果对花子平素有磕磕碰碰,红白事是花子复仇的好机会。作为人鬼混杂的群体,你得罪不起。“嗯。”

“坐轿,还是骑马?”

龙虱子说。黄杆子在三江公众场合出现是个瘫子,出门一般两种形式,由一只木椅子改制而成的轿子,由四个人抬着;由一人当马头,一人当马尾,当马尾的人抱住当马头的人腰,让掌柜骑在他的身上,轮流托着,酷似民间儿戏的骑马高凳。前者称坐轿,后者称骑马。“骑马。”

“我去备马!”龙虱子说。“好,你和老少爷们儿多喝点儿酒。”

黄杆子嘱咐道。龙虱子说等大哥回来再开饭。艳郭县长的目光在章飞腾的脸上停留时间很短’转到角山荣的身上,他表情平静,极有耐性。宪兵队长的神态让郭县长想到一只隐藏在树丛里的老虎’平静中充满危险。再等下去,惹怒的不仅仅是章飞腾’宪兵队长角山荣’还有众多三江人物。他支使柳秘书道:“不用等了。”

黄杆子说。给掌柜当马的三人站在黄杆子面前,伺候掌柜的花子帮助他更换一套出门的衣服。

“大哥,”龙虱子将一根牛皮鞭子递过来,叮嘱花子,“走稳点儿,起轿!”

三个花子组成称为“马”的一副架,驮着掌柜黄杆子由富贵堂走出,一路向县府走来,引来众多的目光驻足观望和议论:

“瞧,花子王出洞喽。”

“谁家办红白事情?”

“准保是。”

富贵堂的掌柜轻易不出门,参加重大的活动除外。黄杆子出现常常引人注目,好事的人跟在后面看热闹。在人背上的黄杆子挺直腰杆,他的出现是那个时代社会生活的一道风景,刺刀和太阳旗下,没几个人扬眉吐气,花子王黄杆子竟然髙傲地行走,代步的交通工具特别,三个身强力壮的花子组成一匹坐骑,观望者投来羡慕的目光。经典的四个儿子垫桌腿的民间故事,活生生地演绎在亮子里的古街道上。那个故事几乎家喻户晓,富人同穷人喝酒,为显示自己的财富,饭桌不平,他用元宝垫桌腿;穷人同富人喝酒,用四个儿子垫桌腿,哪一个桌腿低,叫哪个儿子抬起身子直至平衡。有钱不如有人的浅显道理,让富人自愧不如。花子房掌柜外出花子驮着他,比起镇上骑马、坐轿、坐玻璃马车的达官大贾毫不逊色。“去德政堂?”

跟在后面的街人发现后,便停住脚步,大概没人愿去县府看什么热闹。“难道县长请他?”

人们猜疑道。“也合连儿,合情理”“听说新旧县长交接,郭县长请客告别,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坐席,可是叫花子也算……”“怎么不算?当官的有钱的谁招惹花子?那不是傻子吗?”

在人们议论中,黄杆子走进德政堂。黄掌柜到!柳秘书高声吆喝,挑起穿珠门帘,众目光移向姗姗来迟者。大家面前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团龙团凤杏黄长衫,帽檐插红绫翅,青布千层底鞋。瘦小的身材与平平相貌没引起人们特殊兴趣。从他肩上搭的那把鞭子一眼看出他的身份,铁路和公路虽然修到亮子里,主要交通工具还是马,出外办事自然是坐胶轮大马车和骑马,手拎鞭子进人大众场合,表明身份的同时也有几分弦耀。在郭家赴宴的人中大多数通过鞭子,把鞭子的主人认识到骨头。日军宪兵队长角山荣和章飞腾缺少本地生活风俗常识,对持鞭人的聪明和行为表示怀疑:鞭子竟一寸多粗,三尺多长,染着大红颜料的马尾缀在鞭杆儿上做缕的装饰,任何骑手、车把式即使笨得分不清里外的人,也不会使用这种不适用的鞭子驾驭畜牲,因此人堆里漾出窃笑。黄杆子仍然按照他的逻辑做他的事,摆他平素的谱儿,把鞭子递给伸过双手的柳秘书,指使的口气道:“挂到院门前!”这?柳秘书捧着鞭子迟疑。“去挂上吧!”郭县长道。了解此俗的人知道鞭子挂在大门前的意义,在场的人多数知道。几个不知道的人中有章飞腾,这个未来在三江政治舞台唱主角的人,鄙夷的目光瞅黄杆子,骑在人背上这个瘫子,郭县长是不是对他太为重了,捅狗牙的叫花子用得着这样对待吗?“尊敬的队长太君,各位家乡父老,各位同仁。”

黄杆子落座首桌后,郭县长起身祝酒道,“今天把大家请到寒舍小酌,鄙人在任五年,承蒙各位关照和厚爱,较圆满地完成了使命。不日即要去新京任职,说句心里话,故土难离,故人难舍……”掌声两三次后,现任县长章飞腾讲话。当年打马掌的小铁匠如今站到郭县长的目光在章飞腾的脸上停留时间很短’转到角山荣的身上,他表情平静’极有耐―性。宪兵队长的神态让郭县长想到一只隐藏在树丛里的老虎’平静中充满危险。再等下去’於惹怒的不仅仅是章飞腾,宪兵队长角山荣,还有众多--一江人物。他支使柳秘书道:一县之长的位置上,成就感自不必说,万端感慨,其中有句话在三江流行很久,他说:铁匠当县长,想也不敢想!然后是角山荣咿哩哇啦一阵东洋语,军衔也不很高,他才是三江县的实际统治者。他给小镇人印象不坏,态度和蔼,但人们避猫鼠似地惧他,恭维的目光中他知趣地把话讲得极简短。吧叽吧叽咀嚼很响的黄杆子几乎一声不吭,眼不瞅任何人,盯住每盘新上的菜,紧往嘴填,放开肚造(吃)。酒过数巡,大家都有些醉意。章飞腾的酒量不大,酒眼乜斜瞅黄杆子,富贵堂这位掌柜有些面熟,一时又没想起来。郭县长将他捧为座上宾,穿着打扮又不伦不类。他是什么人?趁相互敬酒机会,章飞腾主动敬黄杆子一杯。“敬我一杯?”

黄杆子道。“是啊,敬掌柜一杯。”

章飞腾斟满一大杯白酒。“喔,我喝多啦,不能再喝了。”

黄杆子不想喝这杯酒,自有原因不喝,推说喝多了。“掌柜是海量,来来,干一杯!”章飞腾坚持劝酒道。“冒漾(过头)了,再喝就要倒屙屎(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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