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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2页)

柳秘书说,“南山里的人经常下山,有的扮成花子……”“你说抗日反满分子潜藏在富贵堂?”

“我只是猜测,这种事没有发生。”

柳秘书说。郭县长同他议论过富贵堂,日本人为什么没一把火烧了花子房?推测来推测去,只觉得除此理由找不到更有測艮力的东西。如果如此,富贵堂里有日本间谍,或宪兵队的“瞩托”[18]。细想想郭县长的告别宴会,角山荣队长肯屈尊同花子头一桌吃饭,始终一声不吭,这种态度大概与此有关吧?“县长,富贵堂不能弹弄(惹),至少现在不能。”

柳秘书说。“对,你说得对。”

章飞腾改变主意,富贵堂远比他想像的复杂,初来乍到不能张脚〈做错事)。“冯科长还叫不叫他过来?”

柳秘书问。“叫哇,叫。”

章飞腾说。“我这就去打电话。”

柳秘书走开。三江警察局警务科冯科长,身材矮小,人送外号冯八矬子。他跟章飞腾是朋友要追溯到若干年前,现在再去说它没什么意义。章飞腾到三江任县长,主动捡起友谊,他认为警务科长有利用价值,至少在执政期间,心腹之人冯八矬子是首选。“章县长!”冯八挫子毕恭毕敬站在新县长面前。

“哎哎,叫大哥。”

“不敢,卑职不敢。”

冯八矬子说。“大个子,你忘了我们十几年的友情喽。”

章飞腾假装责备道,“那年我出事,你没站在干岸儿〈看热闹),不然,陶署长还不枪崩了我。”

“区区小事,你讲了十几年。”

冯八矬子说。“怎么是区区,我的脑袋只有一颗。”

章飞腾说。章飞腾任北沟镇警察分驻所所长时,胡子大柜南来好被俘,从白狼山下来路过北沟镇天已黑,怕回县城亮子里路上出事,署长陶奎元决定在警察分驻所过夜,明天再赶路。“飞腾,这可是条大鱼,官府通缉的要犯,送到省城,督军会大大奖赏我们。”

陶奎元叮嘱章飞腾,“看好他,夜里不能出事。”

“放心署长,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分驻所。”

章飞腾拍着胸脯道,羁押匪首的牢房仅围墙就近两丈高,时逢冬天,大墙泼上水冻成一面冰镜子,别说人啦,壁虎也未见得能爬上去。“你亲自带人看押。”

陶奎元还是不放心,指派他带班,做到万无一失。那夜到底出了事,听见鸡叫章飞腾放松警惕,认为一夜安全过去,离开监房,回到隐蔽住处,一个女子在等他。“报告署长,要犯跑啦!”警察惊慌来报告。“嗯?”

陶奎元开口便问,“章所长呢?”

“唔……所长……”警察支支吾吾,不敢说实情。啪!陶奎元一个嘴巴掮下去,骂道:“嘴含瞭子啦,痛快放出屁来!”“赶热被窝儿。”

警察说。关东方言赶热被窝儿是早晨**,陶奎元怒火烧膛,喊道:“把他从被窝给我薅出来!”胡子大柜南来好逃走了,天快亮时给人救出去,那人竟顺着镜子面一样的冰墙攀上,杀死两个警察后救走人,现场留下一枚方形古铜钱[19]。

陶奎元的匣子枪对准失职的章飞腾,生与死在警察署长的二拇指上,性命攸关时刻,冯八挫子救了章飞腾,才有了今天的新县长。“你看!”章飞腾掏出那枚方形古铜钱,说,“我始终带在身上……忘得了你的搭救吗?”

“算不得什么,真的。”

冯八矬子心口不一地谦虚道。其实他心里乐,今天的章飞腾可不是吓筛糠的小分驻所长,也不是后来的北沟镇长,是三江的县长啊!真的记得那一节,日后对自己大有好处。“兄弟,我毕竟刚来亮子里,也算人地两生,许多事情请你帮忙。”

章飞腾说得很客气。“卑职一定为县长效力……”章飞腾说到现任警察局长陶奎元,郭县长告别宴会请了他却没来,说是去四平街开会,在新任县长看来是托词,不想参加宴会大概是自己的原因,假若如此,陶奎元心里还记着胡子大柜南来好逃走那件旧事。倒不是县长怕警察局长,消除芥蒂有利于在三江站稳脚跟。警察局长是地头蛇,强龙压得了地头蛇?叫来冯八挫子的目的是探探风,摸摸陶奎元的底。谁都知道冯八矬子同陶奎元的关系,当地的语言有三句话形象他俩的关系:你是风筝我是线;你是蛋黄我是壳;你是鱼我是河。“兄弟,陶局长见我木个张的〈木然,冷漠),他准记着要犯逃跑那件事。”

章飞腾说。

“七百年的谷子八百的糠了,他早忘啦。”

冯八矬子圆滑地解释说,“眼看到了秋天,抗联又要派人到城里来搞布匹和药品啥的,宪兵角山荣队长抠住警局,盯住进城每一个可疑的人。亮子里七天一小集,十天一大集,各色人等从四面八方赶来,一个一个盯梢哪里盯得过来哟!局长弄得焦头烂额,没来拜访县长。”

“忘了就好,”章飞腾听出警务科长花说柳说,真真假假总之话还中听,既然他说局长的好话,就能劝他同自己搞好关系,仅此足够啦,相信陶奎元识时务,别跟县长别扭,“忙他的吧。嗯,还有一件事问问你,富贵堂的人挺牛的,仗义(仗势)谁呢?”

“花子房有些复杂……”冯八矬子说。富贵堂掌柜是花子王,衣食住行高人一等,黄杆子独居正房东两间,柜子上摆放一座德国造的黄铜壳小闹钟,在那个年月还属稀罕的奢侈品,东墙挂着牛皮鞭子,它是丐帮权力的象征。其实,黄杆子的名字就是乞丐领袖的标志。远在明代,乞丐见到丐头手中的杆子都规规矩矩,杆子,可以惩治违反规矩的乞丐……到了清代出现黄杆子、白杆子和蓝杆子[20]三江的花子房掌柜,是怎样用牛皮鞭子代替杆子的不得而知,这一代花子王名字是老花子王给起的。“有人帮狗吃食!哨皮(羞辱)咱们。”

黄杆子对龙虱子说。“谁找恶心(麻烦)?”

“周老板,杂货店周老板。”

“噢,周掏耙。”

龙虱子蔑视道。杂货店周老板的傻儿子娶来花枝似的三合水(混血儿又与第三国人结婚所生的子女)媳妇,傻子吃饱就睡空隙很多,周老板有了可乘之机上儿媳的炕。当地称此**为扒灰,公爹则称掏把。“他又添毛病,奢嘴子(多言多语)。”

黄杆子说。“治治掏把!”龙虱子说,乞丐整治商人从财物上下口,“后天他家的新店铺开张,我们去……”“中!”黄杆子同意,问,“门罩钱给了吗?”

“没有,鬼节(农历七月十五)的赏钱也没给。”

龙虱子说。“一堆(起)要来。”

黄杆子说。“明天去杂货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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