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花子房 > 02(第2页)

02(第2页)

王警尉奇怪地笑,脸上最明亮的地方是牙齿。“真的是你。”

他再次笑,证明自己是王警尉,表明已经做了花子。黄杆子想到王警尉要受到处分,没想到惩罚如此重,不就是玩玩牌,干吗撸了警察?某种政治的牺牲品,说某个阴谋的牺牲品也成。旧时代的官场,遭此劫难的冤屈者不胜枚举。他望眼窗外,怜悯道:“大雪荒天的,睡在坟里冻不死啊!”“悬(危险)。”

“我们是牌友……兄弟,你去问问他,愿意到富贵堂来,过来吧。”

“他是警察啊!”龙虱子说。一个警察,警尉非普通警察,虽然落魄,住花子房他肯吗?“你问过他?”

“没有,我这么想。”

“你去问问他。”

黄杆子说。大雪过后第三天,处决犯人的消息传到花子房,日子准确,腊月初六,杀几个人,数没弄准,有说三个,还有说五个,这年头杀人像杀只鸡,你千万别大惊小怪。花子关心的是被处决的人用不用看护,用不用埋葬,用不用洗脸,关乎到收益。“兄弟,做好准备。”

黄杆子吩咐道。干这类活儿轻车熟路,年年都干,它是花子房固定收入之一。官衙杀人,花子有四件事可做,一是看护尸体,二是埋葬,三是整容,有时埋葬包括整容,即为死者洗脸。第四件事是近年增加的服务项目,因为东北丧葬的风俗号丧,亡者后人亲属多,号丧不成问题,亡者身后不兴旺的,为装脸面,雇人代哭。帮落子会哭,哭得像,哭得人家满意。哭也能挣到钱,黄杆子看到商机,在花子中挑选眼窝子浅的,稍加训练,一支哭丧队组成了,由帮落子刘大愣领头。“唱手哭得最打动人心。”

龙虱子说。悲伤本来藏起来,无意让龙虱子给喊叫出来,黄杆子顿时听见熟悉的「不让虎归山’它的同伴怎么能来掉陷阱哟!小日山直登之所以放走荜头子’到花子房抓住他不费什么事’抓了他’即使杀了他也没用。眼下急需的不是一颗人头’盖头计划最后要斩草除根,因此他不急’令他得意的是’花子房这个嘱托发挥了作用’及时将一个外来的花子到富责堂的情报送过来。哭声,有辙有韵,气氛渲染得浓厚。“再也听不到她的哭声啦。”

黄杆子惋惜道。人活在世上一回,留下什么东西都值得怀念,笑也好,哭也罢,对怀念来说,意义相同。“好人没长寿。”

龙虱子用这句话安慰他。大雪将富贵堂掌柜封在屋子里,#炕头使他想起许多温暖的时光,唱手最温暖的地方不具体,灯光一样摇曳,忽这儿,忽那儿,令他感触最深的是温暖中的湿润,春天早晨随处可见这样的草地。“掌柜,有人找你。”

一个花子来报告。“谁?”

“不认得。”

花子说。“叫进来吧!”黄杆子想到处决犯人,大概是来活儿啦。“黄掌柜!”来人五十多岁,悲伤的神情表明了身份,说,“明天我弟弟上路,请你们看护一下……”哭主[3]说他家在四平街,他回去找车来拉人,雇花子房看尸首。“没问题。”

黄杆子说,他跟哭主谈了价,协议达成。哭主扔下酬金离开富贵堂,大洋在黄杆子手里喧闹,又有一个人进来,此人眼珠子哭得通红,听口音是个山东人。“掌柜,发发善心吧!”花子房掌柜遇到了请他发善心的人,难道向自己讨要不成?“明天砍头的人里有我叔,警察硬说他通匪……”山东人悲伤过度脑子有点儿错乱,拿花子头当青天大老爷,大诉冤情,黄杆子没打断,叫他诉,“一个开铁匠炉的人,咋会通匪啊。”

“你说李铁匠?”

黄杆子惊诧。“是,李铁匠是俺亲叔。”

花子房掌柜认识李铁匠,打几年前就认识。李记铁匠炉远近有名,打制车皮、犁铧、锄钩、锁链……很少出门的黄杆子自然不知道,警察抓了李铁匠,罪名是通匪,伪满洲国的法令,通匪与为匪论处一枪舞。“俺叔整天手不离锤子在砧子上敲,到哪儿见土匪去?”

说者越说越伤心,警察说你通匪你就通匪,纵然有冤有屈,也只能到阴间地府向鬼们去诉说,花子王管不了,他说,“在三江俺没什么亲人,我哪里安葬过人啊!请掌柜帮忙……得多少钱?”

“不收你钱啦,过去富贵堂没少麻烦你叔。”

黄杆子讲交情,不忘义,说,“我们安葬你叔吧!”李铁匠的侄子哐哐给花子王磕了几个响头。枪毙近距离打脑袋,洗脸费些事,黄杆子指定落子头为李铁匠洗脸。具体的事情还很多,穿着死囚服被枪毙,衣服需要换,给死人穿衣服需要一定的技巧。“打井子(挖墓坑)吗?”

龙虱子问。“打,叫破头带人去打。”

黄杆子说,他要认真埋葬亡者。其他死者并非都有此待遇,多数死人草草掩埋了事,尤其是代官衙埋葬的人,找个现成的沙坑,尸体往里一抛,野狗野狼分尸,“预备几领坑席。”

枪毙人,在亮子里算一个热闹,听说枪毙犯人,人们早早地来到黄土坑,抢占个高处看处决人场面。警察还未到达,人们知道警戒线是土坑边缘,选择不至于被警察轰赶的地方。花子房盖在土坑边儿,墙垛上或蹲或站些人,全是花子,花子也看热闹,他们的位置最佳,清楚地看见枪嘴极近地对准死囚的后脑勺,噗地一声,中枪的人一头栽下去。人真是非常软弱的动物,挨了一枪便死,都不挣扎一下。即使杀只鸡,死前它还蹬哒几下腿,看来人都不如一只鸡强大。警察先赶到现场,骑马来的。冯八矬子径直走入富贵堂,在院里喊道:“黄掌柜!”花子将黄杆子抬到警务科长面前。“今天处决的四个人,两个有主,两个没主。”

冯八矬子掏出些纸币,说,“完事了,你们把他俩埋了吧。”

黄杆子接了活儿。不让虎归山’它的同伴怎么能来掉陷阱哟!小日山直登之所以放走草头子’到花子房抓住他不费什么事’抓了他"即使杀了他也没用。眼下急需的不是一颗人头’盖头计“划最后要斩草除根,因此他不急,令他得意的是,花子房这个瞩托发挥了作用’及时将一个外来的花子到富责堂的情报送过来。马车拉着囚笼,即要被处决的犯人,站在笼子里只露出头,李铁匠个子高,探出半个身子,他侄子抱只公鸡[4]跟着囚车跑,警察不允许他靠近,山东口音很浓地喊:“叔!叔!”李铁匠听见喊声,头转向侄子,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脖子被细绳勒着,他一直喊冤,怕他在刑场喊,警方做了技术处理。跪在黄土坑边八个人,两个警察架一个犯人,今天枪毙四个犯人却来了八个犯人,四个犯人陪绑的。明眼一看便能分辨出来,被处决的四人背后插着木牌,上面有打着红叉的名字。四个警察抽出短枪,对准犯人后脑勺就射一枪。砰!砰!砰!砰!四个人落入土坑中,警察随即跳下坑,用铁棍子一样的东西杵尸体,确定人巳死,爬上土坑。警察撤离现场,落子头率领花子收尸,先将一具尸体抬进富贵堂,应雇主要求停放几天。炕席卷了李铁匠,落子头髙声道:“起灵!”六个花子抬起炕席卷,朝事先挖好的坟坑走去,也不远,就在近处的白狼山上,七手八脚把李铁匠埋啦。“叔啊,回家吧!”李铁匠的侄子解开捆绑公鸡的绳子,抛鸡向天空,方向是山东,悲怆地喊,“叔,你回关里家吧!”几个花子木然地望着领魂的公鸡在雪地上逃走,一个花子想去追撵公鸡,给落子头喝住:“让它走!”领魂公鸡走向苍茫雪野,自由属于它,危险也属于它了,估计今夜狐狸或雪貂,将有一顿美餐。“谁呀?”

黄杆子问。

王警尉摇晃进富贵堂,后面跟着个孩子,准确说是个小乞丐,他答:"我儿子,跟他妈去了不久跑回来,跟我一起要饭。”

昔日的警尉成了乞丐,他的儿子也拎起打狗棍。人世沧桑巨变,令花子王生出感慨。黄杆子吩咐道:“给他们爷俩双羊毛被。[5]”

“谢掌柜。”

王警尉打心眼里感谢花子王。倒运前,王警尉骑髙头大马来,有些耀武扬威。坐在赌桌前的王警尉,唱牌有腔有调。“唱两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