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尉说。“你知道他的底细?”
“扒了皮,认得他的瓤儿。”
若干年前,柳秘书推荐他当警察,陶奎元派王警尉去考察此人。王警尉来到獾子洞村,谭村长笑了一阵子,说:“你们警局没女警察吧?”
“啥意思?”
“要是有女警察,估计得上锁。”
谭村长借用了一个三江家喻户晓的逸闻,现已成典故:上锁的故事。故事发生在獾子洞村,一个修锁匠走村串户,媳妇搁在家里,偶然发现她在家里搞破鞋(通奸),锁匠愤怒,暴打了她一顿,收敛没几日,又跟野男人上炕。“你到底有脸没脸?”
锁匠吼道。“有脸也没用,我管不住它。”
女人厚颜道,竟指了自己的某部位。死人也得叫她给气活喽,部位无法无天了,解决此事要彻底,对部位采取必要的措施,锁匠的思维离不开锁头跟钥匙,锁头干什么的?限制入黄杆子惊讶,目睹神汉跳神全过程’将黄皮子拘到后院老井里,赶走它们,胖小子病的确好了’昨夜跟大头又钻柴禾垛,他们俩经常在那里幽会。为答谢神汉’好酒好肉款待’黄&杆子亲自作陪。王警尉怎么这样说呢?侵者,铁将军把门……灵感来了,用锁头锁住部位,钥匙在自己手上,用时打开,不用时锁上。“咋地?”
女人炸庙(又吵又嚷)道,“你拿我的玩意当门啦?还要上锁。”
“不锁,门老开,怎么也得有个把门的。”
锁匠平静地说。女人怎肯就范,锁匠决心已下,一把铜锁已准备好,请人镂刻上条自己编的咒语:碰了马[6]立死。活蹦乱跳的女人,瘦小的修锁匠真捂扎不过她,得使计。他弄到蒙汗药给她服下,完成了部位的施工,最残忍的细节门上无钌吊儿挂锁头的鼻子,他烧红绿豆条(铁线)烫穿两个洞。女人清醒时,觉得部位沉坠,摸到冰凉金属器物,喊道:“不得好死的,你干啥啦?”
“上锁!”锁匠摇动手里的钥匙,得意道,“钥匙在我手里,我用时再开开。”
“你还想用,做梦吧!”女人咬牙说道。警察局接到报案,王警尉经办这个案子,上锁的故事不胫而走。谭村长今天说到上锁,王警尉说:“你别打俚戏(笑话),我来选警察。”
“就因为你来选警察,我才提醒……你知道他是什么货?烧火棍,连亲外甥女都睡了,还生了个没屁眼的孩子,摁在水盆子沁死啦。”
谭村长说,“这样人你们要?”
王警尉未置可否,要不要人陶局长说了算。自然,陶奎元不要睡亲外甥女的牲口〔不是人氕“原来还有这八出戏哟!”黄杆子像听瞎话(民间故事),问,“你确定,他现在是县府保安队的人?”
“确定。”
王警尉说。县府保安队的人来富贵堂,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他来干什么?黄杆子仔细回忆接触烧火棍的全部细节,蓦然想到神汉死盯自己的腿,喝酒时记得他问了一句自己的腿怎么致残的。“加小心啊!”王警尉说。黄杆子需要沉下心来寻思,县府保安队的人与章飞腾有关了,烧火棍十有八九是他派来的。先后有三个人来,温楦箩匠、夏小手,加上烧火棍,他们三人目标一致,都是冲着自己来的。确定这一判断,询问一下警察,他问:“他们这样折腾,到底为了啥?”
“掌柜,凭我的经验,是在调查案子。”
王警尉闪烁道。“案子?什么案子?”
黄杆子装出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问。做过警察的王警尉,自打注意上温楦箩匠起,确定他们都是奔黄杆子来的,花子房掌柜牵涉哪桩案子尚不清楚,调查他的人身份很复杂,警察、县府的人。如何回答掌柜问话,王警尉略微虑虑(琢磨)后说:“论说,他们暗查掌柜,这个案子定与你有关了。可是,你会有什么案子啊!我不相信。”
黄杆子听出王警尉说的,不全是心里话,在花子王面前,他们说话分寸、顾虑自然,不求他多说什么,自己完全清楚眼前发生的事是怎么回事。他吩咐王警尉去做一件事,也是为证明自己的判断。他说:“你摸清烧火棍为谁做事。”
王警尉按照掌柜吩咐,开始对烧火棍暗暗调查,花子方便到处走,问什么谁还在意一个叫花子。离开掌柜屋子前,王警尉说感激话:“掌柜对犬子宽容、关照,我王某万分感激。”
“看你说的,大头这小子尿性!”黄杆子夸奖道。大头成了小落子的头头,是黄杆子一手安排,花子房里职务不算高,若在胡子的绺子则属于四梁八柱,十几个小落子归他领导,他们肩挑柳罐子讨要粗茶淡饭,残汤剩羹中不乏美味,由他支配,给谁吃不给谁吃他说了算。大头手中的权力获得女人的青睐,胖小子对他裆里玩意感兴趣,其次是对他带回来的食物感兴趣。“掌柜容他同胖小子……”“人之常情嘛,你我都从那时过过。”
黄杆子见王警尉神色苦涩,说,黄杆子惊讶,目睹神汉跳神全过程’将黄皮子拘到后院老井里,赶走它们’胖小子病的确好了’昨夜跟大头又钻柴禾垛,他们俩经常在那里幽会。为答谢神汉’好酒好肉款待’黄杆子亲自作陪。王警尉怎么这样说呢?“你又寻思胖小子年龄大,大头年龄小,这种事熟了就是般配,又是闲饥难忍……”“唉,我没想到大头熟得这样早。”
王警尉感慨。“大头的事顺其自然,你甭管啦!”黄杆子说。初冬那个怪天气,傍晌下的雨,到了晌午变成雪粒,湿涝涝的天气令掌柜那块干涸多日的地方突然反起潮来。欲望的潮湿像条鱼开始在花子王心里游动,最先跳入脑海的是唱手,她的歌子缠绵而来:二姑娘咋不梳头?没有桂花油。二姑娘咋不洗脸?没有胰子碱。二姑娘咋没洗脖子?没有胰子盒。二姑娘咋不戴花……他通过灯笼锦[7]窗格中镶嵌的那块明玻璃向外眺望,院墙外是白狼山,雪片割断了视线,物体变得散碎,树断几截……风雪中出现两个身影,一男一女。“你们干什么?”
院门口,龙虱子拦住他们,问。“请问谁是掌柜,我们要见你们掌柜。”
女人搭话道。“你们等着。”
[1]迷信,梦见棺材意为有财运;梦到穿黄棉袄的小姑娘是金条。
[2]丟羞:原指小里小气,赌钱出手不大方也称丢羞。
[3]迷信说法,人的精神给妖鬼控制。
[4]东北民间对男女关系有专门词汇:掏耙指公爹睡儿媳;二齿勾指大伯子跟弟媳妇暧昧关系;拉巴架指小叔和嫂子暧昧关系;烧火棍指**,如舅舅和外甥女等。
[5]挂酒旗的饭馆:普通饭铺。高档的挂竹制或藤制的箩圈坠穗,箩圈代表饭锅,布穗代表面条、馄饨。
[6]马在东北民间还指男女性事,醬如上马、跑马、回马毒、上马风等。
[7]灯笼锦:南方的窗格图案,东北民居窗户纸糊在外,从里边看有灯笼锦和盘肠花式窗格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