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发宝说……瞎男人干瘪、深陷的眼眶淌着泪,说:“郭发宝日夜搓吧她。”
黄杆子的痛苦瞎男人看不见。柳秘书向县长报告一切顺利,人已送到花子房。“黄杆子没问什么?”
章飞腾问。章飞脚到底动用了权力,他叫柳秘书办这件事’采取什么手段都成’智囊人物办这样事没太费脑筋’最后以通匪罪抓了杀了李铁匠,鹊巢鸠占铁匠铺成了现今郭记马具铺的一部㈤分,棉花铺、头发铺统统关板走人。“他很痛快答应,”柳秘书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洋。”
“唔,没起疑心就好。”
章飞腾希望这样的结果,花子王可有疑心的地方,譬如县保安队抓住不法的什么人,自己可以关押,还有警察局,送到那里去,也叫牌走正张。在过去看押犯人,本是一件平常的事,现在却是一个死局,他们共同谋划了这个局,瞎男人死在花子房是个事,放走他还是个事,黄杆子破不了这个死局。“这回有了把柄,不能放过黄杆子。”
柳秘书说。查护身符,派烧火棍以跳大神为名到富贵堂,搜到证据都不直接和有力,寻个理由先抓起黄杆子,让他尝尝受刑的滋味,逼他招供,十几年前救走胡子大柜南来好的真相,只有他供认才能揭开。“烧火棍道眼真不少。”
章飞腾夸奖道。柳秘书心里美滋滋的,人是他启用的,县长满意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布这个死局,烧火棍是主谋。烧火棍到郭记马具铺打副马镫,他问伙计:“郭掌柜呢?”
“您跟我来!”伙计事先得到掌柜的指示,烧火棍来了直接带到后院他的起居室,郭发宝现在是鳏夫,妻子给马尥蹶子踢死,前店后家啦。“他忙什么?”
烧火棍问。伙计笑而不答。郭发宝业务以外主要干两件事,抽大烟,玩女人。他可不分黑天白夜,来了劲儿(兴趣)就跑到后院的一个屋子,一铺炕,摆着炕桌,上面是烟灯、烟盘、钎子……此刻他躺在炕上,刚抽完大烟,教给他烧烟泡的少女唱窑调,一只手薅着她的水辫儿(两边分的发辫)摆弄唱:“哥你撵我进了高粱地,小奴家回身脱了衣,又白又胖……”少女十五六岁,郭发宝弄来她不单烧烟泡伺候他抽大烟,效仿妓院给她灌迷糊汤(勾引男人),后备自己享用。烧火棍走进来,打哨皮(戏言)道:“撵谁进高粱地呀?”
说时眼睛盯着少女,顺手捏下她的腰,她急忙躲闪开。“你下去吧!”郭发宝轰走她,见烧火棍发呆,说,“你咋地啦,王八二怔的。”
“我只摸下腰……”“哎,娇气的地方你也碰,光棍的行李,大姑娘的腰,谁碰了谁黏包儿。”
开了几句玩笑,郭发宝问:“抽没抽?”
“抽啦,不抽啦。”
烧火棍说。有钱人家用大烟待客的时代,到谁家串门主人都问你抽没抽,有鸦片抽说明你家富裕。“干啥来啦?”
“打副马镫。”
郭发宝说一会儿他去安排打制,烧火棍说不着忙,旧的马镫还能用。烧火棍说:“瞧你脸灰呛的,日夜不时闲吧?”
“可不是咋地,遇上个水灵的。”
郭发宝说。“噢。”
说女人烧火棍顿时兴奋,“你叨(捞)上啦!”“唉,也麻烦哟!”“呃,得便宜卖乖。”
烧火棍有点嫉妒,想想自己身边空**数日,感慨道,“饿的饿死,撑的撑死啊!”“女人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啷当(物品附带的)……”郭发宝抱怨女人是真好,可带着瞎男人,时不时地就想到他,“怪略影(恶心)的。”
呲!处置个瞎男人还不简单?烧火棍说你没给烘炉烤软吧,抬脚不就把他瑞到一边去。“戈必蛋不准许。”
戈必蛋借自俄语,官儿,民间管大官叫戈必蛋,小官叫小戈必蛋,烧火棍听出他指章飞腾,问:“县长咋不同意?”
“怕谁说我欺负百姓、抢男霸女……”郭发宝怨艾道,表哥官儿当大了,脑瓜皮儿薄了,“我这辈子没遇上这么可心的女人,排除一切碍事的东西,我要娶她。”
章飞腾到底动用了权力’他叫柳秘书办这件事’采取什么手段都成’智囊人物办这样事没太费脑筋’最后以通匪罪抓了杀了李铁匠,鹊巢鸠占铁匠铺成了现今郭记马具铺的一部分’棉花铺、头发铺统统关板走人。“算了吧,她肚皮那么吸引人?”
“你没沾边儿不知道,浑身那儿挖瘩都勾你的魂。”
郭发宝说。“既然你王八瞅绿豆对眼了,我帮你迈过这道坎儿!”烧火棍帮助他有自己的目的,攀上县长这棵高枝,郭发宝无疑是梯子。“真的?”
郭发宝忽见晴天,说,“办成了,咋谢你都行。”
“其实也用不着大谢,叫刚才那个妞儿给我烧只烟泡。”
烧火棍心邪到刚才见到的小姑娘身上,说,“你在哪儿弄来的红倌?”
妓院称十五六岁少女为红倌,到了这个阶段要**接客。烧火棍经常逛窑子,郭发宝也逛,他们是嫖友。“乡下买的。”
郭发宝说从一个大烟鬼手里买来,“我看过她的脚,双眼皮趾甲,大云南人[5]细皮嫩肉。”
南方气候、水土好,姑娘皮肤好。烧火棍当年忍不住睡外甥女,就因为她皮肤细白,搭了早晨露水一样浑身冒水珠。他假高尚道:“可是夺你所爱,不好吧。”
“别装啦,那年跟我争小香,差点儿一棒子害(打)死我。”
郭发宝记忆犹新,小香是妓女,小香会唱曲儿。“你舍得,我……”“明晚你早点儿过来给她梳头(**)。”
郭发宝说。烧火棍践诺,给柳秘书出主意,送瞎男人到花子房看押,一枪两眼儿,既给黄杆子设了死局,又解除了郭发宝的烦恼。“我叫烧火棍密切注视富贵堂的动静,盯死瞎子……”柳秘书说,等待结局,机会一到,立刻抓黄杆子。“发宝说,叫芳翠的女人睡话(梦话〗说黄杆子,黄杆子的,他跟她是不是有一腿呀?”
章飞腾说。“说不准,掌柜睡花子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