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抗联游击队,回来……”黄杆子说。“打小鬼子!”南来好讲他加入抗联的经过,如今回到白狼山,坚持抗日。“凭你们几十杆枪,能打垮日本鬼子?他们还有汉奸走狗帮虎吃食!”“我们有三宝,有了三宝,咱啥也不怕。”
他说。“三宝?”
南来好给花子王念叨一首歌摇:长白山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抗联战士有三宝,歪把子、大盖、小钢炮。杨司令有三宝,群众、枪杆、党领导。长白山下这么多宝,打得小鬼子垮台了。“噢!”黄杆子似懂非懂,问,“从哪儿下筑。”
“打折狗腿,然后找机会打小鬼子。”
南来好说,“我们先把仇报喽!”报仇,这个词在南来好心里埋藏了多少年,但是一天也没枯萎。他问:“陶奎元还当警察局长?”
“他死啦。”
黄杆子讲了去年冬天月亮泡子发生的事,“一个宪兵队、一个警察大队,宪兵队长、警察局长、还有课长、科长,都被一勺烩啦!”“解气,解气!”南来好大喊痛快,他说,“章飞腾当县长,也是日本人一条狗,陶奎元死啦就收拾他。兄弟,这些年他对你……”“一直在追查,到今个儿也没停止。”
黄杆子终于遇到可倾诉的人,他说,“我的铜钱护身符丢在现场,被章飞腾拾到,现在他的手里,一年多能怎么样啊!黄杆子的内心比瞎男人痛苦百倍’两人同为一个女人’但痛苫的角度不同,花子王不能说出来’他只能以积极治疗瞎男人的病’和对郭记马具铺掌柜疯狂报复的方法’来惦记芳翠。来,他派人到富贵堂卧底、密査。”
“最近有什么行动吗?”
“有。”
黄杆子讲了送芳翠的瞎男人到花子房让代为看押,他说,“玩的啥鬼把戏还没弄清,我正琢磨呢!”“兄弟,我这次下山,”南来好说了下山真正的意图,“我来侦察,暗杀掉几个有影响的人物,震慑一下为小鬼子卖命的汉奸走狗。”
“要说罪大恶极,章飞腾是三江头号汉奸,应拿他开刀。”
黄杆子说。“我先摸清章飞腾的行踪……”“这件事计划好,不可轻举妄动。”
黄杆子说,他提议除掉章飞腾,但杀死一个县长并非小事,一点闪失都不能出,“章飞腾手下有保安队,背后还有日本人……整日躲在县府里,深居简出。”
“他没家没口?”
“家眷不在三江,听说在奉天购置房产,他只一个人在这里做官。”
黄杆子已经了解清楚,“闯入县府不容易,进他居住的后院就更不容易。”
“我好好摸摸情况……”南来好要亲自侦察清楚,再做决策,他说,“明天你们去马具铺,我也去,万一他们……”“大哥面孔生,引人注意,你还是呆在家里,”黄杆子将南来好留下,还有十几个瘸老病瞎的花子不能参加行动,一旦明天出什么不测,富贵堂也得有人照眼,“你帮我护院吧。”
“也中。”
南来好同意留下来。有带枪的南来好为自己看家护院,黄杆子心里踏实。“兄弟,”南来好才问到黄杆子的腿,“你的腿咋回事啊!”“大哥,听我告诉你……”黄杆子说出腿的秘密。第十八章恶搞比骂人更拙劣的行为花子大出殡,翻开富贵堂百年历史仅一两次,轻易不出此策。浩浩****的花子奔丧队伍,从富贵堂走出,把古镇弄得哀伤。曾在喷字行当吹鼓手的花子,吹着《柳河音》,还有几个花子打着钹和锣。掌柜黄杆子一身丧服,象征权力的窑鞭搭在肩上,他紧跟吱吱呀呀的勒勒车,尸首盖在七窟窿八眼儿的炕席下,标明死者性别的纸马也鼉立车笸箩内,后面的花子拼命嚎陶,还有的花子满街抛扔纸钱和阴币。灵道幡未到郭记马具铺,得知消息的郭发宝乱了手脚,客人还未到,表哥也没到,他变了调地喊叫:“锁匠!”“掌柜,怎么啦?”
锁匠急跑过来问。“操家伙(武器)!花子要闹事。”
“不能吧,他们活腻歪啦?”
锁匠不信花子敢来滋事,这是谁家呀?今天谁过大寿,县长的亲大姑,他说,“别慌掌柜,打狗棍比划不到哪儿去。”
“少喟啵(说),赶紧准备。”
郭发宝攮斥他,说,“打发人去县府找我哥,快把保安队派来。”
拉尸的勒勒车停在马具铺前,黄杆子被人抬过去,柳秘书绷着脸迎上来,身后两名掐着枪的保安队员,语气生硬地问:“黄掌柜,你们干什?”
“有人死了,要不葬可就臭啦。”
黄杆子说。“谁死啦?那个瞎子?”
柳秘书紧追问一句,事关一个计划的实施。“不是他。”
这时’章飞腾赶到,阻止了一个血腥故事的发生’另个故事衍生出来’他将表弟叫到一一旁训斥’做事怎么不过脑子’瞧瞧花子啥阵势’要大做大闹’你动武’等于捅了马蜂窝’怎么收场啊!柳秘书说死个人关郭家什么事,拉城东炼人炉,要不就拉城外山上埋喽。“你家没死过人吗?”
黄杆子问。柳秘书给花子王的问话顶得哏喽一声,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一无寿衣,二无棺材,请东家掌柜发发慈悲……”黄杆子说得可怜,讨要棺材板钱。“滚犊子!”郭发宝走过来,他现在可不怕了,县保安队近二十人在院子里,还有五六名警察,加上自家的炮手,三十几杆枪吃素的啊,他说,“识相的麻溜滚,滚!”“哪里黄土都埋人,”黄杆子并不示弱,说,“我看你家门前风水挺好,就做坟茔地吧。”
“你敢?”
郭发宝号叫道。落子头看到掌柜使给他的眼色,指挥花子抬下尸体,停放在马具铺门面。“打井子!”黄杆子命花子就地挖坟坑。铁锹叮叮当当,伴着喇叭悲咽的《一条龙》、《四破》、《过江》曲子,拉开出殡序幕。“开枪,打死他们!”郭发宝拘拉暴跳疯喊,哗啦啦手下人推子弹入膛,“你们开枪啊!”这时,章飞腾赶到,阻止了一个血腥故事的发生,另个故事衍生出来,他将表弟叫到一旁训斥,“做事怎么不过脑子,瞧瞧花子啥阵势,要大做大闹,你动武,等于捅了马蜂窝,怎么收场啊!”“我妈过生日,他们……”郭发宝几分委屈。“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不管不顾。”
章飞腾责备他鲁莽行事,说,“准备大洋,打发他们乐呵走!”“这?”
“这什么?想消停办寿宴,你痛快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