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舒挽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眉心微蹙。
玉芥子此刻正静静悬浮在她双掌之间的虚空之中,散发着比在宴时手中时明亮了无数倍的、温润而内敛的月白色光华。
光华流转,缓缓渗入舒挽的眉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玉芥子认主,所以宴时拿到手的玉芥子,不过是失了核心灵韵的空壳。
如今,玉芥子重归旧主,感应到舒挽残存的神魂气息,立刻被激活。
舒挽缓缓睁开双眼,她摊开手掌,玉芥子轻盈落下,光华内敛,又恢复了温润普通的模样,只是与她之间,已建立起一种玄妙的血脉相连之感。
她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归。虽然缓慢,但实实在在。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声,若非她此刻感知敏锐了许多,几乎要错过。
有人!
舒挽眼神一凛,瞬间将玉芥子贴身藏好,吹熄烛火,悄无声息地移至窗边阴影处。
窗户被从外面轻轻撬开一条缝隙,一道颀长挺拔、带着夜露寒气的黑影,利落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即便背着光,舒挽也立刻认出了来人——沈知洲!
他依旧穿着白日里的官袍,只是外面的罩衫已脱去,发丝略显凌乱,显然是匆匆而来。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舒挽床铺的方向,呼吸似乎比平日急促些,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舒挽见状从阴影中走出,面色冷然:“沈大人再次深夜擅闯郡主闺阁,可知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知洲却仿佛没听见她说的话,回头朝着她的方向向前走了两步。
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宋意欢。”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再称呼郡主或表妹。
“你告诉我,你与宴时……是真的吗?”
舒挽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大人何出此言?我与国师乃陛下赐婚,两人情投意合,有何真不真?”
“情投意合?”沈知洲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压抑的痛苦和嘲弄。
他一步步逼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前:“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是国师,因为他能帮你报仇,所以你……觉得他也许并非坏人?甚至……愿意委屈了自己?”
“沈知洲!”舒挽厉声打断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放肆!本郡主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沈知洲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眼中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抱住舒挽,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是!我是没有身份!不知道是何时起我对你动了心,我也一次次告诉自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可是我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