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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这话等于是宣布黄世仁变杨白劳,富裕地主变贫下中农了,这让谁能接受得了!于是纷纷谴责让他拿出证据,业务虫子看见产生效果了就翻出有关规定一行一行地念,首先说明非正常停车,客车货车正线一分钟要损失多少钱,支线一分钟要损失多少钱,然后再说按规定造成非正常停车的,除铁路内部事故外,都要由责任者承担。然后再打一通计算器,得,上面的数字是五位数。如此几番下来,家属们也就没脾气了,只好签了城下之盟。

可也有追求真理就是不低头的,他们认一个理,火车撞死了我们家的人,铁路就得赔!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赵鹏程登场了。他先是对死者家属的心情表示理解,然后就宣扬一通改革开放给铁路带来的大好形势,然后又说提速以后火车是多么地快,但火车再快它也是有轨行车,它不是汽车摩托车,可以在公路上来回乱钻,它有自己固定的行驶轨迹。所以说人要是不去惹它,它是不会跑下来找人的。跟着又说一通禁止横穿线路,禁止钻越护网等等,联系到现场勘察死者的情况,事实是明摆着的。死者违反了相关法律和规定,造成了死者自己把自己弄死了!和铁路无关。但是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还是要有适当的补偿。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赵鹏程两边当好人从中斡旋,终于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事情算圆满结束。有的时候,家属为了感谢民警同志的大力帮助,还专程到派出所敬献锦旗,上面写吗的都有,有一回家属送给赵鹏程的锦旗上赫然写着“包公再世为民做主”八个大字!弄得所里的民警喊了赵鹏程一个多月的“赵青天”。可这回他算是显出真本事了,整个现场勘察得滴水不漏,把一个看似自杀的案件还原成了杀人移尸的现场。凭这一点,单文就佩服,认为今天出的这个现场不冤,既看见了传说当中的卧轨女尸,又偷着学了一手。

韩建强给指挥中心打完电话后,叫小吴上公路去迎一会儿赶到的刑警队,把他们带到现场。他放下电话后好像觉得还应该有点事情要做,就是想不起做什么来了,他想去喊路基下的赵鹏程和单文,可又不知道把他们叫来后干吗?他掏出支烟点着了慢慢地抽着,今天幸亏是没着急给这个案子定性啊,也幸亏是听了赵鹏程的建议,要不然等把尸体移走了,有人再翻旧账,说是杀人移尸我可就被动了。按照自己平时和赵鹏程的关系,他看出来以后为吗还告诉我呢?这不正是给我个下绊儿的机会吗?想到这儿他看了眼背朝他坐着的赵鹏程,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刑警队的人来了。刘副处长也来了。简单地介绍一下情况后,刑警队的人员拍照的拍照,勘察现场的勘察现场,又把刚才他们走过的程序折腾了一遍。法医姓南,四十多岁,长得有点儿像《**燃烧岁月》里的石光荣。他在粗略地看了现场以后,叫几个人把尸体搭到护网外边的干地上,然后从车上拿下检验用的器具,再让人们支起一个简易的棚子,他顶上个白帽子,穿好衣服,戴上口罩手套,举起手术刀,像进流水线一样钻进棚子里面解剖尸体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太阳已经顶在了头仁。早起做生意,蹈早的一拨拨人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这些人来回上下行的路线就是钻护网的两个口子。铁路修的涵洞在好几百米以外呢,谁让你不把涵洞修到我们家门口呢,怎么方便怎么来狈。赵鹏程和单文选的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他们俩不停地向要钻进护网的人询问,早晨在他们第一回钻过去的时候注意没注意到铁路边上有什么人和车。同时也维护着秩序,告诉他们别从这儿过了,走前面的涵洞。在问到第三十多位的一个老人时,他提供的线索让俩人兴奋异常。

“我平时起得早,今天好像是……六点多一点的时候吧,我从这儿过去的,当时没看见人,就看见对面铁道边上停着一辆汽车。”

“大爷,您还能想起是吗样的汽车吗?”单文着急地问。

“好像是辆红色的大发车,红色的,没错!”

“您还记得车的牌照号吗?”这话问得有点勉强。

老头困难地摇着头:“我当时离得远啊,没看清楚……”

赵鹏程递给老头一支烟,帮忙给他点着后自己也点了一支:“您别着急,慢慢想想,当时车停在吗部位?车子是新的还是旧的?里边有人吗?要是有,有几个?您慢慢想,不着急。”

老头吧吧地曝着烟,努力地回忆着赵鹏程提出的问题:“车是红色的,不是新车。里面肯定有人。我怎么说有人呢,因为从车窗户里往外冒烟,准是司机在抽烟呢。”在赵鹏程和单文的鼓励下他又回忆起汽车的位置:“当时车就停在离这个口子不远的前面,有个十来米吧,别的我就不知道啦。”

听完老头叙述后,赵鹏程连忙叫单文陪着他,自己跑到刘副处长面前报告了这个情况。刘副处长一指刑警队的人说,向被问的这位老先生,取份材料。两名队员铿铿地奔老头走了过去。这时法医也从棚子里钻出来了,他举着一份填写得很潦草的检验报告说:“死者头部有硬物撞击的伤口,脖子处有勒压的痕迹,但不是致死的原因。死因应该还是火车碾轧。死者胃里含有大量酒精成份,估计生前曾大量饮酒。还有,死者生前有过性行为,与其发生关系的人还不止一个。”刘副处长听完报告回头对围着他的人问:“你们说,把这些情况综合起来,说明吗问题?”韩建强赶紧跟上来:“刘处,这说明我们判断的杀人移尸是正确的,铁道上是第二现场。”说完这话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鹏程。赵鹏程的脸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刘副处长点头表示同意,又和刑警队的人商量几句转回头来对韩建强说:“刑警队和你们一起搞这个案子,和地方公安局通报一下,先查找一下尸源,然后你们就商量着办吧,反正过两天高处也该回来了。”韩建强心里明白,他是在等高建回来接手这个案件。

在搀着刘副处长走下路基的时候,刘副处长回过头问:“建强,听说把你的支部书记给选下去啦,怎么回事呀?”韩建强叹了口气:“唉……刘处,选下去,我不是更轻松了吗。”

刘副处长瞪了他一眼:“这叫吗话?你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这个张东平啊,他想干吗?还嫌自己官小?我得和书记说说这个事!哪有教导员不是支部书记的……”

韩建强点头哈腰地把他送上车,一直望着车没了影子才回身又走回到现场里面。

回派出所的路上,韩建强心情挺好,他拿小吴和单文开着玩笑,还破例掏出自己的烟发了一圈儿,还主动给赵鹏程点上。弄得赵鹏程有点抽不出这支烟到底什么味儿了。

张东平到派出所以后就知道了这个案子。他先和刑警队通了电话,然后安排冀锋带着赵鹏程他们一组的人协助调查,紧锣密鼓地耍完马前三刀以后,他开始琢磨了:我管的这段线路要出事!既然能有人把尸首搬进线路上,就能有人去线路上楚摸路材路料。以前别的所不是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专门有人去偷铁道上的扣件,螺丝杆,连接器去卖钱。这样的案子上面盯得紧,累心,累人还不好破。前段时间常子杰始终和工务段搞关系,工务段的几个工区也算是够义气,帮着瞒了线路上不少丢东西的事儿。眼前这件事给自己又敲了下警钟,铁路沿线呀!凭着几十公分高,离拉歪斜的护网,铁路民警有多少人力物力去填你这个瞎窟窿啊!

张东平的敏感不是没有道理,就在他组织侦破移尸案件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阴影正悄悄地向他袭来。

搞案子就像做饭时炒菜一样,你想在缺油少盐的厨房里烹饪出要吃的菜,首先得把家伙什和各种调料备齐了。然后还得在厨房里分工,有剥葱剥蒜的,有盯墩切菜的,有上灶主勺的,不能乱。乱了不是做出来的菜不好吃,就是根本做不出来。最忌讳的:是厨房里有好几个大厨,你炒首楷虾仁,我非得烹虾段,你偎八珍豆腐,我就来个炒全爆,都说自己的菜重要,都说自己的菜得先上,争着拔尖抢功,保准把底下这帮小跑儿折腾晕了。

张东平在刑警队待过,他明白这里边的事,所以自打刑警队的人来接手这个案子,他在人力物力上给足了支持,及时提供了先期得到的资料后,就不再过多参与指挥了。还嘱咐参加办案的民警一定要支持配合,同时还要多收集有价值的信息,争取尽早破案。

在给附近区县公安局派出所发出去的寻找尸源通报的第二天,柳青镇派出所给了个反馈。说是他们管内有一家开副食店的老板来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的外甥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叙述的头型,身高,胖瘦和女尸很接近。派出所民警通知这个老板来到平海所,让他来辨认一下尸首。刑警队的侦察员和赵鹏程一块儿接待了副食店的老板,老板娘和他们的留着一板儿寸头的儿子。老板娘一看死者的照片眼泪就下来啦,哭着说我苦命的孩子呀,老板在旁边不愿意啦,一把抢过照片对老板娘说,就知道瞎咧咧你认准了再哭啊。等仔细端详完照片他也傻了,双手一个劲儿地哆嗦,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还得说他们俩的儿子那位板儿寸少爷,这小子接过照片看了看对赵鹏程说:“伯伯,没错,我看就是我表妹!”赵鹏程说咱慢着点,都别激动。你们仔细看看,主要是认准了。如果是,一会儿带你们去看看死者,我们还得询问你们一下死者生前的情况。

“民警同志啊,我这个外甥女可是好孩子呀!平时不招灾不惹祸的,跟谁也没仇。这是谁起了坏心要害她呀!”老板憋了半天终于把话说出来了。

赵鹏程示意他先坐下,又从饮水机里倒水给他们递过去:“咱慢慢来,先说说你这个外甥女是怎么跟你们住一块儿的。她不回自己家吗?”老板叹口气:“大哥啊,她妈妈,就是我姐姐,他们两口子是知青呀。想当初大手一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他们就去了西北。在那个倒霉地方一待就是好多年。这不是有政策孩子可以回来念书吗,所以我姐才把她送到我这来……可现在,人没啦,我可怎么和我姐交待哟……”说完把脑袋一低不言声了。

板儿寸晃着脑袋插过话说:“操!我就知道她总去那个养鱼池就没好,里边都他妈的是一帮什么人呀!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都他妈的是坏蛋,见小闺女就流哈喇子……”

赵鹏程赶紧拦住他:“慢点,慢点,你情绪有点激动。咱别骂街。你说她总去养鱼池?养鱼池里能有什么坏人?”

板儿寸露出副不屑的神情:“伯伯,你是不知道,我表妹高中毕业就不上了。在养鱼池打工挣钱。其实那个养鱼池里还带着游泳馆,卡拉OK什么的,她在里面当陪钓。”

赵鹏程和侦察员一对眼神,明白了,死鬼是一年轻的三陪小姐。板儿寸打开闸就收不住:“她去的时候我就告诉她啦!别让那帮傻X占咱便宜,有起腻的就跟他们提我!”侦察员斜他一眼:“提你干吗?”“提我就好使,不服?我砸趴下他们!”赵鹏程急忙伸手摆出停止的姿势:“你还是太激动了,这样,让我们这位同志陪你爸你妈说说话,咱俩边儿上聊。”说完朝侦察员努努嘴,把板儿寸领出了门。

到了另一间屋里,赵鹏程让板儿寸坐好了,又递给他支烟:“我看你挺大个子整个一四六不懂。不是我说你,家里出事儿心情激动我能理解,可你看看你爸你妈正难受的样儿,你张嘴就胡呛没个把门儿的,也不分个场合。真你妈不懂事儿!”几句话训得板儿寸心服口服:“伯伯,您老说得对!怪我不懂事。”“行啦,在这和我说说吧,你都了解你表妹些吗事!”

见嘛人下嘛药,这是老民警的学问。一会儿工夫赵鹏程就和板儿寸聊得烂熟,知道了死者叫赵玉梅,你瞧这个名字,早就预备着没了。今年十八岁,高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属于一颗红心奔小康,不给政府添负担,自带设备竞争上岗的个体经营者。因为从小练就的好水性,在柳青镇中最大的养鱼池兼娱乐总会里担任陪游公关,业务范围是陪你游泳,陪你钓鱼,陪你娱乐,其实就是三陪。结交的人员范围广,社会关系复杂。板儿寸在当地村镇属于香港古惑仔初级阶段。经常率领着一帮小兄弟浪**街头,也曾经给自己的表妹摆平过几次客人不给钱的事,或是钱没到位想入非非的事。因为哥儿俩都属于个体户里的不法经营者,所以互相隐瞒没有告诉家里的父母。赵玉梅虽然早出晚归,可总还是坚持回家,不在外面过夜。这次是连续三天踪影皆无,家里不放心才去派出所报的案,寻找尸源的通报也正巧传到民警手里,才有了今天他们三口登门认尸的事。

办案的哥儿几个正兴奋着,下去收集线索的小组又抨出来个线头,在养鱼池附近走访调查中,有许多人见过经常有一辆半新的红色大发车停放在池子旁边,但是这几天好像消失一样看不见了。这个线索让大伙很提神,于是马上调整了侦察方向,把网向柳青镇与养鱼池附近撒了下去。

张东平这两天挺沉得住气,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案子肯定能破!不是自己盲目乐观,而是在他们下工夫侦察的同时,地方公安分局也派人来向他们咨询这个案子的材料,来人说最近在柳青镇周边,连续发生了多起抢劫单身女子财物强奸伤人的案件,作案人至少三名,采用跟踪受害人到家,或是到僻静地方下手作案的方法,心狠手快,抢了就跑。有时跟踪到受害人家中的时候,怕受害人报案,在作案得手后还残忍地给受害人补上几刀。平海所发现的这具女尸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延续。有这些线索,张东平有理由对这个案子持乐观的态度,但是也有一点,他想还是最好在自己所里有新突破,争取赶在地方公安破案以前把它拿下来,哪怕是能提供出些许有价值的信息呢!一来可以显示显示铁路公安的实力,二来也好向上边有个交待。

整个上午他都在等待撒出去的各个小组往回传递消息,可就是在他刚和刑警队通完电话的时候,治安组老高举着值班室里的无绳电话匆忙地跑进来:“张所,你赶紧接电话。可能出事啦!’他伸手接过电话,示意老高坐沙发上:“老高,你慌什么!喂,我是张东平。”

“张所吗?我是工务段王寿昌……”打电话的人是工务段平海站工区党支部书记,“有个紧急的事赶紧告诉你:刚才快速列车经过正线三十一公里的地方晃动得很厉害,接到这个消息我们派人去检查,发现从三十一到三十二公里的地方线路上丢失了四十多套扣件。”

“啊!”张东平惊讶地喊出声来了:“王书记,你们怎么处理的?”

“当时我没在.值班的人把这事报告给分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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