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子夜将近,假图真局
靖王的决断如同破开阴云的雷霆,瞬间劈散了格物院中弥漫的绝望与彷徨,代之以一种近乎悲壮的、背水一战般的锐气与专注。赌局己开,筹码己下,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书房变成了作战室,灯火彻夜不息。靖王没有返回王府,而是在格物院前厅设了临时坐处,文谦与两名贴身侍卫随侍,韩青则如同最警惕的头狼,将院内明暗哨卫重新调配,布下天罗地网,确保这最后三日的“破局”不被打扰,也防范任何可能的狗急跳墙。
虫叟、百草先生、林沐,连同程如意,组成了最核心的攻坚小组。那三枚新得的地火晶与“星髓”,被置于特制的、铺着软绒衬着铅盒的桌案中央,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也是希望的源头,更是可能引爆一切的祸根。
虫叟和百草先生负责对“星髓”及新晶体的物质属性与能量反应进行极限测试。他们几乎不眠不休,用尽了能想到的一切安全手段:以不同频率的音叉靠近,观察其震颤;用改良的、能产生更稳定电流的莱顿瓶(程如意简述原理,工匠勉强模仿)进行不同电压的刺激;将其置于强磁石(磁铁矿)附近;甚至尝试用特制的、混合了多种稀有矿物粉末的药液浸润其表面……每一次测试都小心翼翼,记录下最细微的变化——光泽、温度、内部纹路的光亮流转、乃至周围空气是否产生微弱电离的焦糊味。
林沐则一头扎进了文谦从宫中紧急调来的、堆积如山的皇室医案、内库奇物清单、以及历代关于“星象应人”、“王气地脉”的秘档之中。他需要在浩如烟海的记载里,寻找任何可能将“星髓”、“地火晶”的特性,与皇帝突发晕厥、皇后旧疾复发、太子食欲不振这些具体症状联系起来的蛛丝马迹。同时,他还要根据钦天监提供的近期详细星图(尤其是火星运行轨迹),结合哀牢山古星图、以及程如意模型中的“天—地”节点,进行更精确的定位与关联性计算。
程如意则肩负着最艰巨的双重任务:一是整合所有新发现,加速完善并验证那个关于“莲花”技术体系与“天—地—人”影响的动态模型;二是,按照靖王的要求,绘制一份足以乱真、内藏杀机的“假总图”。
第一项任务需要极致的理性、逻辑与想象力。她将虫叟观测到的“星髓”在特定电流下,内部那如星云旋转般的幽光变化,与林沐计算的、皇帝发病前后火星在特定天区的亮度与轨迹细微偏移数据并列;将新地火晶能量流转节点与太医院记录的、皇帝晕厥时体内气息(脉象)骤变的描述对照;甚至尝试将紫禁城的平面布局图,叠加到根据“星髓”特性推测的、京师附近可能的“地脉能量场”模拟图上,寻找异常点。
工作繁重到令人头晕目眩,无数线条、数据、符号在脑海中交织碰撞。但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思维风暴中,一些模糊的关联,开始若隐若现。
“殿下,有初步发现。”第二日深夜,程如意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向坐镇前厅的靖王汇报,“结合虫叟先生观测,‘星髓’在受到特定频率电流刺激时,其内部幽光旋转的‘轴心’指向,会与林先生计算的、皇帝发病时刻火星在天穹的绝对方位,产生微弱的同步偏转!虽然偏转角度极小,且需要极精密的观测和计算才能发现,但……并非偶然。”
“而且,”她指着铺开的京师地脉模拟图与紫禁城布局叠加图,“根据现有模型推测,紫禁城中轴线与几处主要宫殿,恰好位于几处模拟‘地脉能量线’的交汇或邻近区域。而‘星髓’在感应到火星方位时,其幽光最亮处对应的模拟‘地脉线’,恰好穿过乾清宫(皇帝寝宫)与坤宁宫(皇后寝宫)附近!太子所居的端本宫,也处于另一条被微弱扰动的‘辅线’边缘!”
这发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虽然模型建立在诸多假设之上,但巧合太多,指向性太强!“莲花”很可能真的掌握着利用“星髓”这类奇物,通过遥感应或微弱干涉特定天体(火星)运行所关联的“天力”,进而影响到与这些“天力”存在某种玄奥对应的、特定地理方位(紫禁城)的“地脉”,最终作用于居于该地脉节点之上的“人”(皇帝、皇后、太子)的方法!这是一种超距离、非接触、近乎“诅咒”或“风水阵法”升级版的可怕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