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第106章 余波未尽（第1页）

第一百零六章：余波未尽

西苑格物院的气氛，在程如意与母亲王氏被送回的当夜，达到了某种凝重与关切交织的顶点。刘院判几乎衣不解带，用尽毕生所学，结合程如意从后世带来的、经她转化为这个时代可理解的医学理念，竭力为王氏稳住病情，延缓“梦魇蛊”的毒性侵蚀。那瓶从文先生身上搜出的“解药”，经反复测试，确能部分中和蛊毒，缓解王氏的昏睡状态，但也含有强烈的成瘾性与破坏性，显然并非根治之法，更像是控制手段。程如意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强迫自己将这份焦灼压下，专注于刘院判的医嘱，协助照料母亲，同时处理自身的伤势。

靖王在次日午后，便亲自来到了西苑。他并未进入内室探视王氏，只在外厅听取了刘院判的详细禀报，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当程如意在春桃的搀扶下走出内室，向他行礼时，他目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只淡淡道：“好生休养。令堂之事，本王己命人加紧追查真正解药。你，不可再妄动。”

“多谢殿下。如意明白。”程如意低声应道，心中却知，真正的解药线索，恐怕仍在“莲花”手中，或在那个神秘的“莲台”之上。

靖王并未多留，只是将蒋瓛初步整理出的、关于文先生随身物品（特别是那枚“祭”字印和皮质图纸）的分析副本，留给了程如意和林沐。“若有发现，及时报知。”留下这句话，他便匆匆离去，朝堂与海上，有太多需要他立刻处理的事务。

程如意知道自己此刻体力精神皆不济，无法进行高强度研究，便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协助林沐，分析那些皮质图纸和“祭”字印的拓片上。图纸上绘制的莲花地脉纹路，与金属板、黑色玉牌上的图案一脉相承，但更加复杂，涉及的区域也更广，似乎标注了数处位于不同行省、但地脉特征特殊的地点，其中一处，用朱砂格外醒目地圈出，旁注古篆小字——“哀牢阴煞，地火交汇，莲台初立”。这几乎印证了之前的推测，哀牢山不仅是资源矿，更是“莲花”某个重要基地（“莲台”）的所在地！

而那枚“祭”字印的材质，经虫叟反复检测，确认为一种极为罕见的、混合了多种金属与特殊矿物的“合金”，其温润触感，竟与那青玉莲藕笔舔有几分相似，但其坚硬和耐腐蚀程度远超玉石。印文“祭”字的古篆写法，林沐最终在一本前朝皇家祭祀礼仪的残本附录中，找到了相似记载——那是前朝“司天台”下属、专司观测“地变”、祭祀“山川百神”的“灵台郎”所用的一种秘印！司天台，在明初己被并入钦天监，其许多职能和秘档都己散佚或封存。

“莲花”的触角，竟然延伸到了前朝的官方天文地动观测机构？其技术与理念，与古代“司天台”的某些隐秘传承有关？

这个发现，让“莲花”的古老与根深蒂固，再次凸显。他们绝非近代突然兴起的教门，而是有着可能跨越数朝、潜伏极深的历史渊源。

就在程如意与林沐加紧分析，虫叟百草继续研究追踪与屏蔽之法，西苑内外戒备森严之际，靖王在朝堂与朝外的反击，也以雷霆之势展开。

首先，是文先生的死讯与那枚“祭”字印的“不经意”泄露。数日后，京城地下消息渠道和某些特定圈子中，开始流传一个模糊但骇人的传闻：靖王殿下于西首门演练新式火器时，意外撞破一伙“妖人”作祟，当场格杀其“祭使”，搜出“妖印”与“邪图”，妖人妄图以邪术害人，被殿下以“天雷”（火铳）诛灭。传闻细节含糊，但“祭使”、“妖印”、“邪术”、“天雷诛妖”等关键词，却精准地指向了“莲花”核心成员的可能身份、其神秘信物、以及他们掌握的诡异手段，更隐晦地抬高了靖王“代天行罚”的正当性。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特定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锦衣卫的暗桩回报，南京方面几位与江南“吴”家案有牵连的致仕官员，近日频频密会，神色惶惶。京城某些与弹劾风潮密切相关的御史府邸，门庭骤然冷落，仆人外出采购也显得鬼鬼祟祟。而沿海某位被申饬勋贵的别院，更是在一夜之间加强了数倍守卫，仿佛惊弓之鸟。

同时，靖王那道“请罪”兼“表功”的奏疏，以及有意散播的、将“莲花”妖术与海上匪患、民生凋敝联系起来的“清议”，也开始在朝堂发酵。一部分原本中立的官员，在听闻“妖人邪术祸国”、“勾结海盗肆虐海疆”的细节后，态度开始动摇，对之前那些一味弹劾靖王“擅权”、“滋事”的言论产生了怀疑。加之杨御史等清流中坚的私下推动，朝中舆论虽未立刻逆转，但那股针对靖王的汹汹之势，确实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