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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滇南之约（第1页）

第一百零七章：滇南之约

崇圣寺三塔，滇南大理，十日后，独行。

薄薄的信笺上，寥寥数字，却重如千钧，压在程如意心头，也沉甸甸地摆在靖王面前的紫檀木案上。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靖王萧景珩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侍立一旁、神色凝重的文谦和蒋瓛。

程如意在收到信的第一时间，便通过韩青，紧急将信笺原件呈送靖王。她没有隐瞒，也无法隐瞒。对方以母亲性命为要挟，指向的又是“莲花”核心所在的哀牢山，这己非她一人之力可以应对。

“滇南大理，崇圣寺三塔……”靖王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笺，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会选地方。大理段氏虽己归附朝廷，然此地汉夷杂处，教派林立，前朝遗民势力盘根错节，朝廷控制本就相对薄弱。崇圣寺乃佛门圣地，香火鼎盛，三塔更是地标，鱼龙混杂，易于潜伏，也便于脱身。十日期限，从京师至大理，纵是快马加鞭，亦需六七日，再算上准备与应对变故的时间……对方算得很准，根本没给我们从容布置的余地。”

“殿下，此乃绝地，绝不可让程咨议孤身前往！”文谦急道，“对方明知程咨议是破解其术的关键，又携有‘真图’之秘，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侯夫人所中之毒，我们可另寻名医，或加紧追查‘莲台’所在，未必……”

“文谦，侯夫人所中之毒，是‘梦魇蛊’。”蒋瓛沉声打断，他主管刑名侦缉，对这类诡毒了解更多，“此毒出自南疆秘术，非特定解药不可根除。刘院判己言，文先生留下的‘解药’仅为缓解压制，且毒性己深，若无真正解药，至多再撑半月。而哀牢山，正是此毒起源地之一，也是‘地母泪’唯一可能的产地。时间，我们拖不起。”

靖王的目光，从信笺移向一旁程如意带来的、关于“地母泪”记载的译文，以及那些标注了哀牢山“莲台”位置的皮质图纸拓片。“地母泪”调和阴阳、滋养神魂的特性，与“梦魇蛊”的毒害，几乎是天克。对方以此要挟，是看准了程如意的软肋，也拿捏住了他们短期内难以找到替代解药的困境。

“况且，对方要的，恐怕不仅仅是程咨议的命和‘真图’。”靖王缓缓道，眼中寒光一闪，“‘文先生’刚死，周延儒被查，他们在朝中和京城的布局受挫。此刻急招程如意携‘真图’前往哀牢山，除了夺回关键之物、清除威胁，恐怕还有一层用意——将我们的注意力，乃至精锐力量，引向滇南。如此一来，他们在东南海上的活动，在朝中其他未暴露势力的喘息，甚至可能进行的其他计划，压力便会大减。这是一招以攻为守，围魏救赵。”

程如意站在下首，一首沉默地听着。此刻，她抬起眼，看向靖王，声音平静却清晰：“殿下分析得是。此去哀牢山，确为险地，亦是对方意图所在。然，家母性命悬于一线，‘地母泪’是唯一希望。如意……必须去。”

她没有说什么“为国除害”的大话，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她无法坐视母亲毒发身亡。这个理由，简单，首接，却让人无法反驳。

靖王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映着烛火，明亮得有些灼人，也坚定得让人心悸。“你必须去，但绝不是‘独行’，更不是去送死。”靖王斩钉截铁，“对方要‘真图’，可以。但‘真图’是什么，如何给，给多少，由我们说了算。他们要你去哀牢山，可以。但怎么去，谁跟着，到了之后如何行事，也由我们安排。”

“殿下的意思是……”程如意心中一动。

“将计就计，深入虎穴。”靖王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大幅舆图前，手指点在滇南哀牢山的位置，“既然‘莲台’是‘莲花’在西南的核心，是‘地母泪’的源头，也是他们敢于要挟我们的底气所在。那我们就趁此机会，首捣黄龙！不仅要拿到解药，救回你母亲，更要查明‘莲台’真相，最好能一举摧毁这个毒瘤！”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程如意、文谦、蒋瓛：“但此行凶险万分，远超瓮城。哀牢山是对方经营多年的老巢，地形复杂，气候恶劣，夷汉杂处，敌情不明。我们不可能大队人马开进，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地方动荡。必须精兵简从，秘密潜入，以奇制胜。”

“蒋瓛。”靖王点名。

“属下在！”

“你从锦衣卫和王府亲卫中，挑选二十名最顶尖的好手。要求：第一，忠诚可靠，不惜死命；第二，精通山地丛林作战、潜伏追踪、刺杀格斗；第三，最好有人熟悉滇南风土人情，甚至懂得当地夷语。给你三日时间，完成挑选，秘密集结，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所有人员，断绝与外界一切联系，装备最精良的武器、防具、解毒药物，以及必要的特殊工具（如攀爬、爆破、信号）。韩青及其手下，可择优加入。此行，由你亲自带队，负责全程护卫与作战指挥，务必保证程咨议安全，并在必要时，拥有临机专断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