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我记仇 > 五(第2页)

五(第2页)

孙高说,我也很想出去走一走,瞌睡碰上枕头,太好了。

我拿出几张照片和几张剪报递给孙高说,这些资料介绍的是南方一个叫磨盘地的地方,磨盘地现在还没有开发,但每年都有不少探险队进去,拍下来的风景很优美,我们就到这地方。

一个月后,一辆吉普车爬行在山路上。司机指着远处一溜隐约在白雾中的山峦说,那就是你们要去的磨盘地。

路越走越不像路,有的地方窄得像牛道,得小心翼翼挪动车身,有的地方巨石挡道,车子像石头一样被抛起来,又落下去。车窗外的林子越来越密,我把车窗摇下,泥土青草,太阳和雨水的味道从林子里窜出来,打到我脸上。我狠狠**鼻子,吸收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娇惯的鼻子却受不了凉打了一个喷嚏。

下午三点钟,车子把我们送到一座大山脚下,司机说前面没有路了,从这里你们要开始步行。我们一行四个人,我、王鸽、孙高、赵如飞把行李从车上卸下来,我跟司机道别,我们已经说好七天后他仍然到这个地方来等我们。司机是当地人,他对我们这几个城里人不放心,上了车又摇下车窗说,如果你们在里面呆不了就早点出来等我吧,外面比里面安全。我向他挥挥手说,放心,七天后见。

司机把车开走了。我背起一只大包挥挥手说,出发,探险开始了。赵如飞是个活泼的女孩,她从包里掏出相机支好脚架说,我们先留个影吧。我说,好,趁现在精神面貌不错赶快来一张。王鸽不情愿,说脸灰扑扑的,我不想照。我说,王鸽,过来站我旁边,我们好好合个影,如果我出不了磨盘地这张照片留你做个纪念。王鸽脸色变了说,你胡说什么呀?出门在外不能讲不吉利的话。我笑眯眯地把王鸽扯到身边,让赵如飞给我们拍了一张合影。照完相,各人背起各人的行李包开始爬山。我们的行李是有分工的,女士们主要负责食品和药品,男士们负责锅碗舀盆帐篷被子等。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粗略的地图,这地图是以前到磨盘地的探险队员汇制下来留给当地旅游部门的。我和孙高仔细研究过地图,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磨盘地是因为整个地形像一个大磨盘,山是一圈圈首尾环绕的,当地土话把一圈叫做围,磨盘地一共有四围。我们选了一条最容易行走的路线,计划行进四天,进入磨盘地第一围,然后用三天时间返回。

眼前这座山不是很陡峭,但山上没有路。茂盛的树木把整座山遮得严严实实。我们从树下过,草里走,很多时候要靠手中的刀子把高过头的草和牵扯的树枝砍掉。这和我多年前在天然林场巡视时走过的路很相像。

在山里走人身上是热汗淋淋的,可只要一停下来,阴凉的空气马上把汗吸干变冷。一只灰色的野兔从草丛里跑出来,看见人弓背缩腰马上要钻回去。我嗖地窜上前,一脚差点踩着兔子的后腿。兔子慌不择路往前跑,我撒开脚追,背后的大包打着我的屁股和背,身上的肉欢快地跳动,跳动幅度最大的是肚子,我不用手托一托它就挡我的路。尽管我气喘如牛,脚步沉重,但那个在山野里跑的青年人好像回来了,我兴奋地乱喊,呜——哎——呜——趁我换气的当口,兔子钻进一丛黄草去了。

我站着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孙高他们三个从后面赶上来的声音。王鸽发牢骚,你们看看,年纪不小的人了还这么疯。孙高说,我看申大哥身体不错,不然也不会带我们上这来呀。赵如飞看到我了,向我挥挥手。

因为是第一天,大家体力不错,晚上八点钟我们翻过山,到达山的那一边。孙高很专业地选了一处开阔地作为我们晚上安营扎寨的地方。我和孙高负责支帐篷,女士们准备晚饭。因为天已经黑了,不好找水源,大家喝带来的水,吃干粮和罐头。

晚上我和王鸽共一顶帐篷,孙高和赵飞如共一顶。王鸽一进帐篷就嚷着没吃好,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我说,你藏私?王鸽说,人家没准也藏了。正说着话对面帐篷里传来赵如飞哼哼哈哈的笑声,王鸽停止嚼动,耳朵竖起来。我说,早点睡吧,今天够累的了。王鸽说,帐篷里太捂了,我出去吹吹风。王鸽出到帐篷外开始哼歌,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口……对面的笑声给王鸽抒情忧怨的歌声掐断了。

近二十年没这样狠走,我累得够呛,对这些花花事懒得再动脑筋。我将帐篷掀开一小角,让凉爽潮湿的空气透进来。全身的毛孔如花儿开放,我在虫鸣声中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我是被鸟叫醒的,这不是在家里,是在山里。家中的鸟再名贵也没有这山鸟叫得动听。王鸽还在睡梦中,梦里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她昨晚是什么时候睡下的。我悄悄起身,走出帐篷。哦,一个奇妙的世界。昨天晚上到达这天已黑,没能看清周围的山势。我们像是躺在一个摇篮里,四面的山把我们抱着。这山上的树红色一撮,黄色一撮,深绿的淡绿的,没有看到一块沉闷的色块,像是哪个调皮的画家,把所有颜色混一块抹到画上。天是一块蓝色的宝石,看不到一丝白云。不远处的草地上,一只斑鸠带着一群小斑鸠散步。还有一只灰黑的刺猬慢慢地在岩石和草间移动,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一丛草。

对面孙高的帐篷静悄悄的,可能还在睡。我打算在他们没起床前找到水源。我拿着一只塑料壶往岩下走,走了一段草越来越绿,耳朵能听到水流动的声音,走近拔开树丛,一道溪水从岩壁上挂下来,在下面蓄起一汪清澈的水。我趴到草上,捧水洗脸,尝了两口,水又凉又甜。

我装了一满壶水回去生了火,把小钢筋锅架上准备煮稀饭。孙高从对面林子里走出来,原来他也早起来了。他当然要熟悉环境,这里对于我和他都是陌生之地。

孙高膝盖以下的裤子湿透了,他手上拎着两条串在一起的鱼,鱼儿往下滴血水,孙高已经把它们清理干净了。他看我往锅里加米说,正好,煮鱼肉粥。我说,这鱼哪弄的?附近好像没河。孙高说,就在你刚才打水的地方,那潭水往下流,在下游形成一片草甸子,里面有不少鱼。

原来他一直跟着我,我竟然没有发现。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解决我,不过我想,那个时候他们一定要赵如飞在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证人,证明他们的清白。

孙高眼圈有点黑,估计昨晚上没睡好。他在我对面坐下,递给我一枝烟。我说我不抽烟。也许是看林场养成的习惯,这些年来我尽管染了不少坏毛病,可我一直不抽烟。我说,吸完后别乱扔烟头,森林防火。

稀饭开了,我直接把整条鱼扔进锅里,不一会香味出来了。王鸽和赵如飞像两只嗅觉灵敏的狐狸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到美景,赵如飞惊叫,回帐篷拿了相机又要拍照。王鸽化了很精致的妆才正式走出帐篷,一出来就捶着腿喊,我的腿酸死了。我说,要有思想准备啊,今天要比昨天走多一倍的路。王鸽发出一声哀叫。

按地图的指示,今天穿过这片林子,翻越一座山,我们就可以进入磨盘地的第一围。

吃完早饭我们出发了。一路都是密林,和昨天略有不同的是这一带比较潮湿,林子底下有肥大的阴生植物,叶子绿得流油。我从腐树上摘了不少木耳,预告大家晚上可以吃野山葱炒木耳。

我们走了一段,眼前突然亮堂开阔,是一片枯干的树木把充足的阳光带给我们。这片树木莫名其妙地枯干了,藏在密林中间就像一个人的头上长了瘌痢。我本来怀疑这些树遭了虫灾,注意观察才发现树底下长有一些褐黄色的藤,有的还缠到树身上,藤上长着三片复叶。我听说过这类藤,它们叫三叶毒藤,它们不光可以把树缠死,人碰上这东西,皮肤会发痒,严重的话四肢麻痹,脱水。在林场,如果碰上这样的毒藤,我们绝对是要斩草除根的。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长得满山遍野,把树全弄死呢?

我指着一根毒藤对孙高说,是这些毒藤把树弄死的,我们把它们的根拔掉,免得这一带的树都得遭殃。我找出一件长袖的衣服反穿在身上,把前半截袖子当手套,找到毒藤的根,捉住使劲往外拔。孙高问,这藤真的有毒?我说,不碰上皮肤就没事。孙高说,我看算了,物竟天择,让这些树和藤自个斗吧。

他不想动手,我自己来。

赵如飞喊道,你们俩小心一点。王鸽站得远远的。我心想,如果这个女人还有一点爱我,不会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把七八棵毒藤的根从土里拔出来,再用刀子将一条藤砍成小断,让它们不能死而复活。

耽搁了半个多小时我们继续赶路。走不多远,我的脖子发痒,汗流过很是辣痛。我挠了挠,腮帮子也痒了。我仰头让王鸽看我的脖子,王鸽一看,人往后退了一步说,吓死人了,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我意识到是刚才的毒藤作怪,不知道什么时候让毒汁溅到脖子上了。

很快的,我的脖子和腮帮肿起来,眼睛好像也有点睁不开。我摸到一片草地上躺下来,脑子里倒是清醒得很,我想,这真是有点糟糕,不用别人下手我自己就了账了。

王鸽嚷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睁开红肿的眼泡说,我不会死的。我从她手里把一瓶水夺过来浇到我脖子上。我说,给我再找一些水。孙高说,大家手上的水都不多了,这附近如果有河,你到里面泡一泡可能会好很多。赵如飞从包里掏出碘酊说,这个管用吗?我说没用。

我拼命回想清热解毒的草药方子,薄荷和鱼腥草不错,可这一带不好找,对了,马齿觅,我说,你们去给我找点马齿觅来。

他们三个人都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什么是马齿觅。

我说,那蒲公英你们该知道了吧,找些回来也行。

蒲公英很快回来了。我让他们把蒲公英捶得稀烂敷到我脖子和脸上,我的嘴里也嚼着一些。痒很快止住了,一个小时后肿渐渐消了。我爬起来说,没事了,我们开路。

赵如飞觉得很神奇,问我,你会用中药?我说,当然了,《本草纲目》我背得烂熟,我年轻时采草药卖,一天有几百种草药过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