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拿笔批覆国家文件的手,一边是握了一辈子锄头的手。
许建军侷促地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才敢伸出去,“简……简领导,您好您好。”
“叫什么领导!今天这儿没有领导,只有亲家。”简伟民拉著许建军入座,亲自拿起茶壶给他倒水。
苏婉琴则拉著马秀兰坐下。
这位享誉盛名的艺术家,气质温婉如水,没有穿金戴银,手腕上只戴著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鐲。
“亲家母,一路辛苦了。
燃燃这孩子平时工作忙,瑶瑶也是个不著家的,多亏了你们二老把燃燃培养得这么优秀。”
苏婉琴的声音听著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几番客套下来,许建军和马秀兰紧绷的神经终於慢慢放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上。
马秀兰放下筷子,悄悄在桌底踢了老伴一脚,然后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板。
“亲家公,亲家母。
咱们老许家虽然是农村的,但规矩我们懂。
瑶瑶这么好的闺女肯嫁到我们家,那是我们许家祖上积德。”
马秀兰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红绸子包著的小本,推到桌子中间。
“这存摺里,有我们老两口攒的五十万,还有燃燃这些年寄回家让我们收著的钱,凑一块儿,好几百万。
这钱,全是给俩孩子办婚礼用的。”
简伟民和苏婉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敬意。
这笔钱对简家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一个农村家庭,是砸锅卖铁的全部家当。
“亲家母,您这就见外了。”
简伟民摆摆手,“孩子们现在都不差钱,燃燃隨便写个专利授权,数字我看著都眼晕。
这钱你们留著养老。”
“不行!男方办酒席,这是老规矩!”
马秀兰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倔强,她深吸一口气,拋出了自己来之前打听好的“终极底牌”。
“我托人问过了,京城最好的酒店,就是那个钓鱼台国宾馆!
听说以前都是招待外国贵宾的,我们就去那儿办!
咬咬牙,定个十桌八桌最贵的菜,排场不能输!”
马秀兰说出“钓鱼台国宾馆”这几个字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这是她能想像到的,世界上最顶级的排场。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