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停在最前面的一架银灰色涂装、机头进气的喷气式战斗机。
“爸,认识这个吗?”许燃走到他身边。
“咋不认识!”许建军浑浊的眼睛里放出光来,“歼-5!当年报纸上印的都是它!保家卫国的功臣啊!”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想要去摸一下冰冷的金属蒙皮,却又在距离机身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似乎怕把这件文物摸坏了。
“摸吧,没事。”许燃抓著父亲的手,按在了机翼前缘上。
触感冰凉,甚至能摸到铆钉的接缝。
“爸,你这辈子都在跟拖拉机和播种机打交道,其实这玩意儿,內部原理也差不多。”
许燃的声音很平静,他指著歼-5粗糙的机头进气道。
“那时候咱们穷,没有好材料,造不出大推力发动机。
只能照著苏联的图纸,一点一点手工敲打出这架飞机。”
他转头看著父亲,“以前,您总觉得我成天在图纸上画圈圈没用。
但如果没有那些画圈圈的人,这架飞机就飞不上天,別人家的轰炸机就会在咱们头顶上拉屎。”
许建军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著身边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
这个从小被骂“书呆子”的儿子,此刻站在这架代表著国家脊樑的战机前,气场竟然完全不输分毫。
许燃继续带著父母往里走。
展厅的尽头,是一个专门辟出来的“两弹一星与航空航天成就”独立展区。
这里的安保明显严密了许多,几个穿著便衣的工作人员在四周巡视。
就在许燃指著一个东风飞弹的模型给马秀兰讲解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许总工?!”
许燃转过头。
只见一个满头白髮,穿著旧式军装,胸前掛满了几排勋章的老人,正拄著拐杖,在两个隨行人员的搀扶下快步走过来。
老人的腿脚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有些跛,但每一步都迈得极重。
“赵老?”许燃认出了来人。
这位是当年参与过大西北核试验的功勋元老,后来转入航天系统,论资排辈,连李援朝见了都得敬礼。
“还真是你小子!”
赵老甩开隨行人员的手,大步走到许燃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好小子!好小子啊!
你在风洞里搞出来的那个『龙鳞,还有天上那架直接破了六马赫的飞机,老头子我看了录像,兴奋得半宿没睡著!”
赵老激动得鬍子都在抖,“当年咱们受尽了窝囊气,几十年了,终於让这帮洋鬼子尝尝落后挨打的滋味了!”
许建军和马秀兰站在一旁,彻底傻眼了。
这可是个浑身掛满勋章,电视里才能见著的老將军啊!
居然拉著自己儿子的手,激动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