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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令人啼笑皆非的停战协定签字仪式(第2页)

就在这时,天上响起了嗡嗡的飞机声,这是成都天空第一次出现飞机。大家就像第一次看西洋镜一样,涌出屋来,抬起头看天上的飞机,这是刘湘从重庆放过来的两架飞机。

这天天气少有的好,出了成都冬天少有的太阳。显得很亮的天上,两架双翅膀的草黄色飞机,飞得很慢很低,像是两只在天上缓缓划圈的黄蜻蜓。显然刘湘在成都有间谍,知道这个时候刘文辉和田颂尧在文殊院签停战协议,两架飞机的驾驶员想把地面上的情况看清!不然为什么这两架飞机会在文殊院上空旋了一圈又一圈,久久不肯离去,连头戴皮帽,低头往下看的驾驶员的面貌,地下都看得见。人们不由得对这两架飞机指指点点,纷纷议论――

“咦,怪,刘甫澄的飞机咋晓得飞到签字现场来了?”

“刘甫澄的飞机不会拿机枪朝下扫吧?”

“咋个扫也扫不到你我,我看这刘甫澄的飞机是对着他幺爸来的!”……

也许是有点心虚,刘文辉先是站在外面,抬起头注意看了看在头顶上转的两架黄翅膀飞机。然后,像想起了什么,冷寅东上前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什么后,两人缩了回去,站在阶檐下看天上的飞机。两人借着屋子的掩护,边看边嘀咕了好一阵。刘文辉看飞机的目光是那么专注而向往,神情羡慕而又愤怒。也许他想到了他从日本买回来被刘湘扣押的20架飞机,那批飞机的性能比刘湘的飞机好,如果能武装起来,飞了起来,不要说实战,光是抖抖威风,就该有多么提劲多么鼓舞士气,会对敌人又是多么大的震慑!也许他想的更深更远,想到了即将开始的,也是最终决定他命远的“二刘”之战了吧!

天上的两架黄翅膀飞机嗡嗡地旋了一阵后,终于朝重庆方向飞走了,很快消失在湛蓝的晴空。文殊院又恢复了安静。在邓锡侯宣布签字仪式结束后,刘文辉又走上来,伸出手,礼数周到地同田颂尧,孙震一一握手告别,然后陪着邓锡侯上车去了。

第二天早晨,田颂尧在成都总数三万人的部队悉数开始撤离,以王铭章师的李容成旅为前导,警卫旅旅长田泽孚亲自带着他的手枪队保护田颂尧,孙震等军部重要人员,置于李容成旅中撤退。曾南夫部殿后。大军分三路纵队,出北门駟马桥,沿川陕路向新都方向而去。24军则完全是以友军姿势出现,沿途摆茶送水。

本来,刘文辉是想在駟马桥上演长亭送别这一出的,通过邓锡侯转话来;可是,被田颂尧拒绝了。

从上午九时开始,直到当天下午五时左右,29军的部队才悉数撤完。至始至终,平安无事,没有新闻事件发生。

这一场为期不过十天的“省门之战”,又称“成都巷战”,时间虽短,却让成都遭受了一场空前浩劫。据史料记载,两部官兵死伤约万人。在成都四圣祠、平安桥、九眼桥、衣冠庙、文昌宫一带战事最烈的地方,和平居民被打死八千多人,伤者未计。死伤最多的是少城一带的西御街、支矶石、后子门、金华街、簸箕街,死伤者共计三万多人。烧毁民房无数,直接经济损失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田颂尧的部队撤出成都之后的一个星期,是一个轻雾弥漫的早晨,刘文辉在成都约5万人的部队,分成三路大军,出牛市口,上东道,源源不绝地朝重庆方向开去。知道内情的人清楚,二刘相争的荣威大战即将展开,这是刘文辉开去川中一线的增援部队。东门一带目睹着这场规模浩大进军的和平居民们,看到在眼皮底忽然冒出来的这么多兵,这么多大炮,简直被吓呆了。他们不明白,这么多兵这多炮,是从哪里来的?这兵山一座,平时究竟藏在哪里!

这些身穿二五寸草黄色军服的24军的兵,从眼前络驿而去。他们肩上扛的步枪,最好的就是“汉阳造”了。他们的枪,连尺寸都没有统一,有长有短,可以想见性能大都不佳。他们大都消瘦,一脸的菜黄色,穿的虽都是草黄色军服,但这个时节了,有的还没有穿上棉衣,穿的是薄菲菲的单衣,个子也大都不高;腰上拴根腰皮带,一条子弹带从右肩斜斜地拉下来,再从后背拉上去。屁股上吊两颗手榴弹。他们的子弹袋上好些口袋都是空的。围观的人群中,有懂行的指着这些过去的兵,悄声告诉同伴:“他们最多就只有三四夹子弹(每夹五颗子弹),好些子弹袋里装的都是高梁杆,绷劲仗的……”

一门门大炮:平射炮、榴弹炮……由驴或马拉着,吱吱嘎嘎地一路碾过牛市口那条不宽的,由麻石或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一路轰隆隆地像打雷似地而去。难听的声音在两边鳞次栉比、破破烂烂的长街夹峙下,长久地震**,给人以即将开始的荣威大战的想象。

面对着这场规模浩大的进军,围观的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文人想起读过的杜甫的名篇《兵车行》中“车辚辚,马箫箫,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向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的诗句。如果说,杜甫的《兵车行》,传达出的是一种悲哀,那么这支去参加荣威大战的军队传达出的则是一种悲惨。《兵车行》中的兵们,还有“爷娘妻子走向送”,而这些兵,却没有。他们绝大多数是从农村来的。这会儿他们的父母,或者还有妻儿,一定无比地担心,一定是依在家中破破烂烂的茅屋芦篱前,哀苦地望着四川乡间冬天显得特别灰暗的天空和渺渺的远方,挂念着自己去当炮灰的亲人,特别的愁惨。

从牛市口往东大路上缓慢移动的一座庞大的草黄色兵山,从早晨起,一直到下午黄昏时分才过完。扬尘漫漫,天低云暗,日月愁惨。随着夜幕的降临,在成都打了10天的战争――这个嗜血毁财吞命无数的怪物,终于迈着它血腥沉重的脚步,晃着鬼影似的身躯,蹒蹒跚跚地离去了;却又走向了川中的荣、威一带,给那一带带去了更大的灾难。紧接着爆发的“荣威大战”,是刘文辉、刘湘叔侄为争霸四川而进行的一场民国肇始以来,四川动用兵力最多,规模最大的,最为惨烈的一场战争,也是四川最后一场军阀混战、大战。

就在田颂尧率军撤出成都之日,四川省政府主席刘文辉,假成都市临时治安维持会决议,在报端发言:“此次省城巷战发生,实以两军争据皇城煤山为肇衅之点,非将煤山铲平及前后皇城门拆销,不足以杜将来战争之底。一致主张函请市府,克日督工铲平煤山,拆销前后皇城门,以杜后患。”这里,刘主席找了个替死鬼,将引起战端的祸首指为皇城之后的煤山和皇城的前后门,非常可笑。四川大学进步师生当即在报端发表文章反驳,指出刘主席此说是个悖论:“此次战祸归罪于煤山,固属因果倒置。而谋铲平煤山、拆城门,即可以弭将来之战祸,自应铲平煤山而拆墙门。而乃两军此次巷战,又曾据街巷以攻守,登民房以射击。若谓亦应拆销街巷,拆毁民房,焉是有理?!”然而,刘主席不仅将皇城之后的煤山铲平,而且将穿越了悠长的历史岁月,属于文物,非常巍峨壮观精美的皇城前后两道门予以拆毁;对川大师生针锋相对的指责,却终是保持沉默,无言以对。

公元一千九百三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历史,在这里划上了四川军阀混战史上最后一个悲惨、血红、粗重的逗号。

欲知后事如何发展,请看下部《争霸四川1934》

此书即将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

2005年12月6日定稿于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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