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计中计,把川中人物尽量扫地出门01
不知不觉,又一个春天到了。在远离战火纷扰,山明水秀的雨城雅安,显得格外的和平安宁,穿城而过的羌江,在静靜地流淌。春天是播种的季节,希望的季节,这个季节,对于刘文辉,同样如是。
1933年“二刘”决战,刘文辉大败,退到雅安,仓惶狼狈至极。当时,唐式遵率追兵在后紧跟。就在刘文辉无可奈何,万念俱灰,想摔手而去出家时,他的侄子,却又要比他大四岁的刘湘,却在关键时刻顾念亲情,又让了幺爸一手,命令唐式遵停止追击,兵驻金鸡关下,让幺爸在雅安站下脚来。刘幺爸是个何等会搞干的人!他在这片四川与西藏衔接间,民族众多,疆域广袤,资源丰富,不过因为交通等各方面原因,经济相对落后,素称川康地区休养生息。五年过去了,他的实力虽然不能同当初相比,但也有了长足的发展长进,羽翼逐渐丰满。应当顺理成章成立他的西康省了,但他仍然仅仅是国民政府24军军长,之所以尚未建省,兼上这个省的省长,并不是不能,而恰恰是他不愿意。
刘湘出川抗战前,曾经多次主动给幺爸提起西康建省事,他却抠起,头几摆,说:“甫澄,你是晓得的,我手头这块地盘,虽大,却穷。你得把西昌和金鸡关以下,邛崃以西的名山、百丈这两个小地方给我,我才能成立西康省……”真是叫化子还嫌馊稀饭,事情搞来倒起了,倒像刘湘在求他似的。
幺爸还说:“甫澄,我现在权宜是在帮你看守西大门!”刘文辉善于言词,头脑好使,没有理由也能找出理由。这番话明里暗里的意思是,川康地区夹在四川与西藏之间。而历史上,西藏是是非之地,所以,他是在给刘湘看守西大门。
之所以非要把西昌和名山、百丈拿到手,因为,西昌河谷及所辖十万大小凉山,属于亚热带气候。那里面的许多河谷地带盛产罂粟,而罂粟制作出来的鸦片被称为软黄金。拿到了这一片,经济上就有了保证。而金鸡关之下的名山、百丈,是浅丘陵地带,总体上属于成都平原,相当富庶。经济上还在其次,这两个地方,有军事上的意义,对雅安能起缓冲作用。不过,他之所以要名山、百丈这两个小地方,就像是一个会割肉的人,在卖肉的那里割了一大块好肉之外,要的一块“带头”。当然,这个比喻不尽贴切。因为去市场上割肉是要花钱的,而刘文辉做的是无本生意。
刘湘当然不会给,笑笑,不了了之。事情就这样拖起了。不过,刘文辉并不急,他在等待机会,他相信,机会到了,自会有人将西昌这块又大又好的“肉”,连带名山、百丈这两个“带头”给他送上门来。
机会终于到了,给他送“好肉”并“带头”的人来了。昨天晚上,他接到王缵绪从成都打来的电话,电话中,王缵绪不无着急地说:“刘幺爸,现在川内局势乱得一塌糊涂,是得请你这个‘多宝道人’出山的时候了!我新近买了一部福特牌轿车,安逸得很,还没有坐过,明天我开来接你上成都……”
他一听就懂了。电话上,他没有同王缵绪多说,只是客气地说:“治易,你吩咐的事,我敢不应承么!”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成都到雅安有一百多公里,过了名山就是山路,不太好走,还要翻金鸡关,算起来,王缵绪到雅安,还得有一些时候。
这天的天气很好。一早,东边的天很亮,而一朵翻滚的银绵似的云团,却照例从油绿葱翠的周公山上升起,随即在天边泅散开来,漫延开去,像一层乳白色的纱缦,如絲如缕地飘移过来,笼罩了苍坪山,笼罩了张家山,笼罩了万瓦鳞鳞的雅安。从内地的角度看,雅安城不大,最多就相当于一个大的县城,但在川藏间却已经是最大、最繁华,也是最重要的城市了。
背山、面向雅安大坝子的这个城市,整体呈棋盘形,城中绿化很好,显得非整洁清幽安静,这里那里点缀着枝大叶阔的黄桷树,空气非常清新。雅安,很像一个娴静的美女。而那条穿城而过,江面宽阔,水质清冽的羌江,像是系在美女细腰上的一条碧罗带。这时的雅安,欲露还藏,最有风韵。然后,天上纷纷扬扬洒起一阵银亮的细雨。再后,雨过天青,阳光朗照。雅安一年四季的气候都是这样,天天都要洒一阵如杜(甫)诗中所说的“润物寂无声”的细雨,所以,被称为雨城。
雅安,既是一个风景很美的观光城市,又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坝子,又称河谷。它面向的大坝子上,有星罗棋布的田原,小桥流水,烟村人家,恍然一看,酷似成都平原。可朝它的左右看,就具有浓郁的山地特色了。左边的山峦,由小渐大,由秀丽变为雄峻,渐渐西去,最终成为海涛般凝固的崇山峻岭。天气晴好时,蓝天白云下,可以看见遥遥天际尽头那高可及天的二郎山。过了二郎山,就是泸定县城和横跨两岸、举世闻名的铁索桥了,桥下奔流而过的大渡河,咆哮如雷,向两岸溅起深深的寒意。当年,太平天国那位最有才华,带十万大军负气出走的翼王石达开,就因为水深浪急,在泸定桥那边没有过得来而功败垂成。而过了泸定,在很短的距离内,就是气候风情迥然不同于内地的康定(古称打箭炉),而一过郭达山和折多山前拥后抱的康定,下了终年四季白雪皑皑的折多山,就到了一般意义上的藏区了。
坝子的右边,一座巍然大山平地耸立,山上,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险隘金鸡关。川藏公路像一条飘带,从成都方向飘来,从高高的金鸡关上一头跌进雅安河谷,从羌江对面飘过去,飘上了左边的山峦,绕了几绕,就不见了踪影。再看,就只见大山纵横,云天苍茫了。
刘文辉的24军军部座落在苍坪山上,而西康省筹建处的牌子却挂在山下的雅安城里。
苍坪山很奇特,从远处看,它是山,上山看,地势却相当平坦,容得下千军万马。山上,树木葱葱郁郁,遮天蔽日,简直就是绿色的沧海一片。
刘文辉住在军部大院后面一个单独的小院里。这是一幢中西合璧的小洋楼,院子里很清静,鸟语花香,实实一个洞天福地。
在四川军阀中,刘文辉和杨森非常特别。他们两人个子都很小,但各有一个最多。杨森是女子多,家中妻妾成群;刘文辉是房子多,美宅如阵如云。
时年44岁的刘文辉是个励精图治的人。如果是往常的日子,这个时候,他正在召集一帮军长、师长开会。这些军长、师长中,好些都是他的子侄,如刘元琮、刘元塘、刘元璜等等。开会的场面散淡,可议题却大都庄严。届时,身材矮小,而总是喜欢着一身长袍马褂的军长,当中或坐、或偎依在那把具有清朝宫廷特色,漆黑锃亮,相当阔大的檀木椅上。这椅子大得出奇,椅背和两边的扶手上都是雕龙刻凤,镶金嵌玉。军长坐下自然垫有软垫。因为那把漆黑锃亮的硬木椅太阔大了,这就把本来很瘦小的军长衬托得像是一个坐在里面的孩子,以至军长不得不在脚下再垫上一块镂花长方形脚凳,不然时间长了,脚非吊肿不行。军长的对面,是一排落地式大玻璃,视线好极了,山下绿树蓊蔽的雅安城,穿城而过的羌江,羌江对面遥遥高耸云天的金鸡关等等,无不历历在目。而在一个台地上,十多株合抱的苍松和翠柏,虬枝横空,好像是贴在大玻窗下方。看上去,给人一种古诗中“古枝横斜”的幽远意味。而坐在他两边的刘元琮、刘元塘、刘元璜及伍培英等子侄亲信,就像是一只高飞的大雁展开的双翅。军长一边开会,一边喝茶或是二郞腿一跷,随手从茶几上拿起那只白铜水烟袋,“啪!”地一声用大指拇扣开烟盒盖,两根枯瘦的指拇从烟盒中掏出切得蒙细的、黄金杠色的什邡水烟丝,捏按在烟筒上。然后颈子一伸,那张没有胡子的,老太婆似的嘴“噗!”地一声吹燃捏在手上的捻纸,再将捻纸上那束暗蓝色的火苗往烟筒上一拄。
“咕嘟、咕嘟!”只见他那皮肉松驰的脸颊收缩间,按在烟筒上的烟丝已被点着,并迅速变黑、塌下去,成了烟灰,而在他的腮帮鼓缩间,一股带着焦辣味的青白色烟雾,从他微微张开的嘴间呼出时,从他的两道鼻孔间徐徐喷出。他抽水烟有相当的技巧。一袋水烟抽完,军长把烟筒一抽,脚一跷,烟筒往鞋底上一磕,烟锅巴磕落在地,这又开始了他抽第二袋烟的循环动作。自然,不拘小节的军长磕在地上的烟锅巴,立刻有候在旁边的弁兵上去收拾干净。
开会时,刘文辉抽水烟,嗑瓜子,喝茶……表现得相当随意,而议题却大都是川局如何,或涉及某一个人某一种事,或西康未来如何,现在要做哪些事等等?军长出题,大家各抒己见。这样,表面上摆龙门似的开会,反而因为没有压力,能经常激发大家的思想火花闪耀,集思广益,刘文辉就有这样的本事。有时兴之所至,军长还要出个对联。他出上联,指着谁,让谁对下联,如果谁对得不好,他就用相当诙谐的语言,以老辈子的资格出现,对谁谁谁骂一阵,奚落一阵,联系谁谁谁小时的趣事轶闻笑说一通……这样,会也开了,乐也乐了。俗话说,“打是心痛骂是爱”,被幺爸军长骂了、数落了的谁谁谁绝不会生气,反而高兴。何况,中午还有一顿很不错的宴会等在那里。这样的会开得好极了,刘文辉和他的下属们都乐此不疲。大家都叫它“神仙会”,只要军长在,这样的会每天上午开,雷打不动。
而这天,却出现了意外。一反以往,这天的“神仙会”被取消了,刘文辉一早就躺在他的吸烟室里抽鸦片烟,也就是大烟。他要抽抽大烟提提精神,以应付一会就要来的王缵绪,以及回到成都后的诸般应酬、紧张忙碌。他抽大烟没有瘾,能恰到好处地掌握之间的度,他是一个做什么事都恰到好处的人。
一架类似北方大炕的**,铺设得相当华丽舒适。他横躺在一边,像一只大虾似的蜷着,闭着眼睛,头下枕着一个冬瓜形状的枕头,手中吹箫似地捏着一只金丝银须烟枪,睡在他对面的三姨太杨蕴光在给他点烟、喂烟。只见杨蕴光用一只纤纤素手,将摆在他们之间的一个浅浅的、小小的长方形的髹漆茶几上的一只纯金制作的小烟罐上面的盖子揭开,用一只挖耳勺似的纯金器物挑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烟泡,垗到烟嘴上,放好,再用烟灯点燃。“嗤!”的一声,只见睡在对面的刘文辉塌陷的腮帮一缩一鼓间,屋子里立刻弥漫起一股异香。随着这股异香吸进肚去,刘文辉立刻感到舒服极了。他就像酒喝醉了似的,闭着眼睛,浸**其间,瘦削的脸上涌起两朵砣红。稍顷,三姨太又继续给他点烟、喂烟。丫环雪儿则在一边给他们端茶送水送点心,忙上忙下。她不仅要服伺军长,还得服伺三姨太。
两道雪白的挑花窗帘是拉开的。落地式大玻窗上,外面那一幅固有的山水美景,像是一副镌刻其上的玻璃画。已是暮春天气,天已经有些热了。丰满合度,长身玉立,容貌姣好的三姨太已经换了装。雅安比成都要冷一些,但为了展示身材,她已经过早地脱下了夹袍,换上了质地又好,料子又薄的滚花旗袍。不过,今天因为要躺在**给刘文辉喂烟,她穿的是件质地相当柔软,开叉很高的鹅黄色暗花挑绣旗袍,平素的卷卷头,今天用一根桃红色的丝带在丰茂的黑发中间一过,这就越发显出她的俏丽。杨蕴光是瓜子脸,眉眼俊朗,虽然书读得不多,但善解人意,三十来岁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如同四川民间一句话形容的,她是“三月间的樱桃――红登了!”她深得刘文辉喜爱,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夜夜双宿双飞。
两个烟泡一烧,刘文辉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话也多了。闭着眼睛,手一伸,雪儿立刻将捧在手上的邛窑小砂壶送上去,砂壶里泡的是名山顶上刚下的春露香茶,属于珍品。侧身睡起的刘文辉,一手托起小茶壶,将弯弯的壶嘴送进嘴里,咕嘟、咕嘟灌了一气。杨蕴光再接过小砂壶,还给雪儿。熟悉丈夫脾性的她知道,这是一个间隙,自乾要在精神上发泄发泄,抒发抒发了。
“蕴光!”果然,刘文辉转过身来,平躺起身子,不过仍然闭着眼睛,很大气地说:“我们马上就要上省了,你准备一下!”
其实,事情的由来,她大体知道一些。昨晚上,他高兴得前半夜睡不着,说了好些,她只是听,也不多问,只是,要时凑趣似地嗯、唔、哈地应上几声。只要丈夫高兴就行,别的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况且,勾子麻糖的军国大事,她听不懂,也不想去动那个脑筋。她只是知道,丈夫的的机会终于来了。王缵绪今天要来巴结他,用新买的小轿车接他出山,去成都商量要事……如此而己。但是,这会儿,她假装不知,故意问:“自乾,我们是今天上成都,有事情?”
“到了你就晓得了。”
“那,我去给成都公馆里的人打个电话,要他们准备,准备?”看刘文辉微笑着没有说话,她又问:“自乾,你看,我们上省后住哪个公馆,是住玉沙街,还是住文庙后街的公馆?”
“这次就住文庙后街吧!”刘文辉说时,仍然没有睁眼睛。三姨太出去打电话时,他特别关切地说:“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你就交给李金安去办吧!”三姨太说好。她知道,所谓那些“杂七杂八事”,是指派车、派警卫等等,李金安是跟了刘文辉多年的贴身副官,个子矮小,精明强干,他们对这个副官都很放心。
“雪儿!”杨蕴光出去时,特别看了看这个伺立身边,长相清俊的小丫环,杏眼上的柳叶眉一挑,眼神有些凌厉:“军长要好好睡一会,嗯!”她要雪儿伺候军长睡下后,出去把好门,不要有任何眈搁!也不准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军长,就是有鸟息在树上,也要吆开,让军长好好睡……其实,丫环雪儿明白,她话中的含意不止这些。雪儿赶紧低头,吓稀稀地站在一边答应。三姨太如此,其实毫无来由,也无任何端倪,但没有办法,女人就是这样。女性的直觉告诉她,男人像猫,没有几个不粘腥的。纵然是作为刘文辉最为宠爱的三姨太,她在这些事情上也不能不小心,不能不提高足够的注意和警惕。
见雪儿这副样子,她才放心去了。
雪儿知道军长怕冷。这个时节了,军长还穿的是夹袍,外面又套了件貂皮背心,尽管屋里很暖和。雪儿去拿了床相当厚,相当软和的棉被来,请军长脱了背心和夹袍,好好睡一觉。军长却只脱了背心不肯脱夹袍,雪儿也没有办法,给军长盖上被子。军长倒是规风规矩的。因为他今天的心思全不在这些男女风情上,而是一门心思放在就要来的王缵绪身上,以及就要开始的他的大展身手上。
雪儿服伺军长睡下后,拉上窗帘,轻步出去时,再拉上门。
屋里顿时从白天变成了黑夜,周围很静。刘文辉虽然闭着眼睛,希望睡一会儿,可是睡不着,虽然昨晚睡得不好,瞌睡没有睡够。这会儿,他的精神相当兴奋。年来,急速变幻的川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不断地闪出、闪过。
年前,与他恩怨难以说清的侄子,第七战区司长官,陆军上将,在四川说一不二,脚在地下一跺,地都要抖三抖的四川民省政府主席兼川康绥靖公署主任刘湘,抗战军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争着抢着出去抗日,不仅将川军大都派了出去,他自己在病中也去了南京。结果,先后出川的两个集团军,计五个军,十个师,又五个独立旅,共约三十万人的部队,被蒋介石三文不当二五地分割得零零碎碎,这些川军不仅在外面成了“没有娘的孩子”,而且连刘甫澄一手带出来的二十三集团军的两个军,也被老蒋生生从他手上拿了过去。至此,听说,一气倒床不起的刘甫澄,这才有些后悔。在武汉万国医院,他想回川,可是他哪里能回得成!想抗日,老蒋也不准。这样,在忧愤交加中,刘甫澄病情加重,于1938年1月20日溘然去世,年仅48岁。两天后,仅仅是两天后,国民政府即发表张群为四川省政府主席,同时宣布撤销川康绥靖公署。张群当仁不让,在汉口发表谈话,并公诸于报端:“中央对于川省主席继任人选,以本人系属川人,熟悉川事,因使承之……此次遽承新命,深感责任重大……兹值国难极形严重时期,兼以桑梓敬恭之义,不敢固辞。”云云。
立刻在四川引起轩然大波,遭到四川几乎所有实力派人物的联名反对。邓锡侯、邓汉祥,还有掌握着刘湘的核心组织武德学友会,手中握有全省二十来万人保安部队的保安司令的王陵基,都反对。王缵绪当然也是。这些人空前团结,表示要抗争到底,让蒋介石非收回成命不行。事后,他们策动了刘湘留驻后方的6个师长,五个旅长,以许绍宗领衔,联名上呈蒋介石,对中央派张群回川主事,表示坚决反对!接着,王陵基动员他的武德学友会,在成、渝两地组织人游行,贴标语,散传单、发代电;邓汉祥也出手了。他让他领导的全省县训团表示了同样的心声。接着,又是十七个旅长联名致电蒋介石,再次明确拒绝让张群主持川政,四川省抗敌后援会向全国发出通电……可谓闹得沸反盈天。四川的地位何等重要,武汉会战正在紧张进行,蒋介石看形势不好,赶快采取缓兵之计,情况有了松动。蒋介石一方面致电邓汉祥,要求邓维持四川秩序,稳定川中局势,一方面对川中将领们竭力安抚,又派重庆行营主任顾祝同和成都行营主任贺国光双双出动做工作。
在这种情况下,看机会到了,王缵绪跳出来多方运动,希图当上四川省政府主席,这可是他多年梦寐以求的。王缵绪其实早就有这个心。年前,蒋介石在峨眉山办军官训练团时,他就私下找过刘文辉,谈过一笔交易。他答应,条件成熟时,支持王缵绪作川省主席,而王缵绪表示,他一旦当上了四川省政府主席,立刻将西昌地区和属于成都平原的名山县和百丈都划给他刘文辉,支持他建立西康省。现在,天遂人意,时机成熟了,王缵绪来请他出山了!
王治易之所以非要来求我,无非是因为以下几个原因,刘文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