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采取了紧急措施,把难民中的可疑分子清除出来,拉他们去总部作新的试验,让他们在毫无抵抗的情形下成为患者,带菌再投人难民所中……
——这么说,我们抓的老鼠、蚊子都是用在这上面的。
丸山太郎十分敏感。
——本部的老鼠,至少有上10万只,培养的细菌,每天都不计其数,无法估算……不说这个,这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沙门氏菌运来之后,是投放在饮用的汤水和米粥里面的。具体任务同样由我指导执行……
——所以,每次送粥,总会在大门口耽误一段时间,放凉一些。是么?
长谷川信一问。
——是的。这时,设法把挑担的苦工及其他人支开,在任何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沙门氏菌投人。当然,不止利用这一机会,还有别的,甚至直接到厨房里,所以,我才不让你们到厨房里拿吃的东西……
长谷川信一叹息道:
——原来是这样。
往后的事,你们就明白了。这个方法成功了,当晚就出现了患者。病重的一批一批拉出来,有的还没拉出来就死在了里面……你们学过的,肠炎沙门氏菌患者死亡率是很高的,所以,天天有死人……就是我这个杀人魔王把这些人杀死的。每天都有几十、上百,甚至更多……这样,难民所才不断空出位置让新的难民住进来……
——难怪让苦工加快挖化尸池……
——其实,不止这么一个地方化尸,有不少,都在晚间用货车拖走,没咽气的也拖走。听说埋尸的地方,因埋的太多,都没土往上盖了,尸体一层叠一层……那地方并不远,可我已没勇气去看——这都是我干出来的呀……
——所以,你才不断宽慰自己,说那不算是一条性命……
丸山太郎侧过头说。
——我不这么对自己说,我能活得下去么?我非疯了不可!
司马辽守喜在狠狠揪自己的头发。
——难怪当时你就预见马上就会发现香港难民中有带菌者。
——是的,那时已投放了……
司马辽守喜已没气力往下说了。
长谷川信一直摇头:
——这太卑鄙了,不像军人所为。
司马辽守喜苦笑了:
——我们这还算什么军人呀?
丸山太郎还有几分天真:
——不是说是由我们去解救被英美殖民者统治下水深火热的香港人民么?怎么解救出来又用毒菌杀掉他们,把他们置于死地?
——别问了,别问了!
长谷川信一痛苦地摇了摇头。
三个人全沉默了。
惟余下珠江水在呻吟、呜咽。浑浊的江水,把天空也映得一片混沌。
这个秘密的披露,让早已有所猜疑的长谷川信一,仍大吃一惊——他无法相信这会是正式的军令。军人应不屑于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陷人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至于丸山太郎,却是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先是为之茫然,一旦明白过来,他脸上还有的一丝稚气便从此消失了。虽然他同所有日本军人一样,看不起“支那人”,却并未把他们降低到蚂蚁的低微程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