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西壁这个词,用在这里都显得奢侈。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靠墙那张单人床的角落。
一个黑影。
蜷缩在那里。
他背靠着冰冷的,渗着湿气的墙壁,双臂死死的环抱着屈起的双膝,整张脸都深深的埋在膝盖之间。
他缩成很小的一团,一动不动。
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看不见。
他就像一团凝固的阴影,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垃圾,几乎要与墙角的黑暗融为一体。
郁向晚静静的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她清冷的声音,像一块冰,被投入了这潭死水。
“周牧辞。”
“你还要这样多久?”
角落里的那团黑影,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应激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
在那片凝固的黑暗中,那颗低垂的头颅,才缓慢的抬了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生了锈的零件在强行转动。
微光下,是周牧辞的脸。
惨白。
一种毫无生气的,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眼眶是骇人的通红,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青黑。
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流过的痕迹。
只有干涸的,凝固的悲痛。
他那双曾经清亮,倔强,如今只剩下无边荒芜和麻木的眸子,茫然的,没有焦点的,望向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当他的瞳孔,终于适应了这点微弱的光线,看清来人是郁向晚时。
他那干裂得起皮的嘴唇,微弱的蠕动了几下。
却最终,没能吐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
郁向晚的视线,在他那张如同鬼魅的脸上淡淡扫过,并未停留太久。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床边。
那里,用一个简易的支架,支着一个略显崭新的黑白相框。
相框里,是他母亲的照片。
妇人面带病容,眼神却奇异的,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
郁向晚的心口,像被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猝不及防的,狠狠刺了一下。
一股尖锐的,源自前世记忆最深处的恐慌感,骤然攫住了她。
她害怕。
她无比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