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辽守喜一直立得笔直,大气也不敢喘。
——作为一个军人,尤其是一位军官,你应该懂得严守军牢秘密的纪律!
——是!
——要是泄了密,又该如何?
——军法处置!
——你知道你泄密了么?
——我……有一天喝醉了酒……
——不对,你差不多天天都喝醉酒,太有损大日本皇军的威仪!
——是!
——说,你是怎么泄密的?
——有一天我喝醉了酒……
——不对。
——是,我天天醉酒,有一天醉得厉害……
——酒醉心里明,愈醉得厉害愈清醒,所以你不惜泄露机密……
——我该死,我违反了军纪,愿受军法处置!
司马辽守喜打起了自己的耳光。
佐藤凶狠地盯住了他:
——你知道你泄露的是什么秘密么?
——关于使用细菌消灭香港难民的军令。
——这是什么性质的秘密?
——是军事秘密。
——仅仅是一般的军事秘密么?
司马辽守喜一下子答不出来。
佐藤厉声道:
——这是重大的战略决策,是最高机密!你说,你该当何罪?
——重大战略秘密?
司马辽守喜抽了一口冷气。
佐藤继续厉声道:
——作为一名军官,不管秘密性质如何,都应该守口如瓶。就拿我来说,我对这军事秘密的性质很了解,但我也没有告诉你,只叫你去执行。下级军官,执行命令天经地义、不问为什么。可你,为什么别人倒没问,你却到处乱说,给两位不更事的少年兵也说了,而且还表示了不满。你这已大大地犯罪了。
——是!
司马辽守喜开始发抖了。
——你应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在满洲就耗费了巨资建立了“731”部队。光前年,昭和15年,这支部队的预算便上千万,与此同时在华南建立的“波字8604”部队,费用也同样高昂。
耗费这样的巨资为的是什么?一句话,就是要把战术上秘密使用的细菌武器,当作重人的、正规战上的战略武器来使用。不是一个一个战斗小规模杀伤敌人,而是大规模地削弱,乃至根除敌人的战斗力。我作为一名医生,自然了解这一重大的战略意义。当然,我们这么做,也是在极端秘密的状况下进行的。除了主要执行者,一般士兵,乃至中下级军官都不可能知道。难民所之所以让当地苦工出出进进,也是造成一种迷惑。本来,大规模难民迁移之际,就会诱发疫情。我们只是趁这个机会,加速对这些不安定因素的控制——最大的安定便就是消灭他们。同样,这对于我们今后对敌国采取此类战略,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是手段,也是一种试验,最终为的仍是实现战争目标。
——是……
司马辽守喜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哼,你害怕了么?或者为已经杀死了那么多人而战栗了么?你——是个军人?!
司马辽守喜只好两脚一并:
——我是军人!
——是军人就不应该有恐惧。亚洲本来就是亚洲人的,不应该由白种人来指手画脚。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香港、还有东南亚,纵横上万里,全成了英国、法国、荷兰人的殖民地。美国人也占了菲律宾。十多年前,美国还制定了《民族出身法》,对东方民族采取了极端歧视的态度,对这些,作为亚洲最优秀的大和民族,能束手待毙么?我们建立帝国起步太晚了,竟让他们把四面八方的亚洲土地都占去了。正是为了这一神圣的使命,我们才来到这里,才对在白种人长期奴化下的香港难民采取这一战略性的灭绝政策一一他们已在英国人手下生活近10年了,连当奴才的身份都忘了,有什么必要对他们客气……
佐膝部队长的一番宏论,说得司马辽守喜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