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华与冯祺还没染上病,但也都消瘦下来。因为他们吃起来比较留意,不是急急忙忙打了粥就吃……却也难保哪一天不拉肚子、发高烧。人的抵抗力毕竞是有限的,谁都难逃鬼门关。
正在焦虑之中,这天,上来一个新的苦工送粥。趁人不注意时,问她:
——你就是何之华老师?
——是的。
——有一份东西要交给你……
刚说到这,舱门上正走过来几位穿白大褂的检疫人员,冲着里面问:
——有谁不舒服么?
——没有。
——没有怎么嘀嘀咕咕的?
他们走了进来,白了苦工一眼:
——还不快出去,小心得病。
苦工只好出去了。那份东西也没来得及交出。
来人在何之华这个舱中,抓去了两位已发了病的难民。
以后,就再没见到那苦工出现了。
后来,有人被绑在了桅杆上。难民们都吓坏了,不知怎么回事,但谁也不敢去看。
只有冯祺趁船上没有日本兵与汉奸时,悄悄走近看了一眼。
他发现,被绑在桅杆上的,竟是那位苦工。
苦工嘴巴吸动了一下,已说不出话了。
他身上穿的衣服,结着厚厚的血痴。分明是已遭到了严刑拷打。
几天之后,他便死在那桅杆上,被“风干”了——后来,难民们中有人告诉冯祺,类似他这样被绑上桅杆,冻死、风干的,已经不下10起了。有的是会游泳,跳下珠江想逃跑,给抓回来的;有的是在船上吵架,也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原因,臂如现在这位。
只有冯祺知道。
何之华最终失望了。显然,这位民工,是地下组织托付来的。
那份东西,也不知藏到何处了。
这位苦工很是难得,他显然并非组织上的人,可始终宁死不屈,没有把何之华招出来。
但是,他又是怎么暴露的呢?
发现苦工异常的,却是长谷川信一和另一位士兵。
因为平日苦工是不允许与难民说话的,当时他做检疫巡查时,发现这一苦工违反了规定,在询问什么,便怀疑上了。
当他把何之华所在舱室的病人带走后,便找到这位苦工,他的“警惕性”,不是没由来的。
那天,司马辽守喜从本部回来,便没法找到了他,问是谁泄露出去的。他说,有可能是野间直,但没最后弄清楚。司马辽守喜说,就不用查了,只能是他,因为他没被提拔当兵长,一直想立功。
长谷川信一当时叹了一口气:
——也好,我宁可去战死。
——只怕不是为了让我们去打仗。
——为什么?
——这是一种惩罚。
——为设么?
——据说,“支那人”地下组织已怀疑上了我们这支部队。
——不可能吧,如果你不说,连我们自己人都不会知道。
——敌人有敌人的嗅觉……
也正是这番对话,使得他多了一分怀疑,所以,同另一位士兵,把那位苦工找到了。
他把苦工带到一个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