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回,已不用他骑自己那部破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跑上几十里地了。人家一出校门,便扬手叫了“的士”,有的部门,还自己开来了小巴或小轿车。
不到3小时,几个地方都走到了。
第二天一早,新闻便见报了。虽然不是发在头版,可题目都十分醒目:
《半个世纪也未能掩盖得住的黑幕》
《细菌战:日军在广东的罪行大曝光》
不仅仅是热点。
而且产生了轰动的效应。
来自北京、来自香港、来自日本、来自台湾、来自世界上众多地方的电话、急件可谓接踵而至,络绎不绝。
秦江都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一旦警觉,作为一个民族的良知便不会再沉睡下去了!
这正是秦江所希望的。
已是深夜,秦江接待完最后一批记者,拖着疲倦的身子,爬上了楼,回到了家。脑子里仍在发胀,一点睡意也没有。
这种热闹,他并不适应,虽然翻印了那么多份调查报告,可人家却宁愿不厌其详地采访他,以便挖出更多的细节来。
他知道,新闻界不会只满足于已成文的东西。可他作为一位学者,未经查实,却不会轻易变成文字……
于是便产生了新的矛盾。
他希望能继续新的调查。
而且,受害人——难民所中侥幸生还者或死难者的亲属,也同样写来了不少的信,提供了不少证据与线索,都需要进一步查证落实——这都需要时间。不断的被采访反而占去了宝贵的时间。
——嘀铃铃。
电话响了。
秦江下意识地抓过了话简。
听声音。便知道是那位女博士。
——你在哪儿?回中国了么?
——没有,我还在德国。我见到了你揭露日军“波字8604”部队罪行的材料……
——屯在那边见到了么?
——德国,还有以色列,他们对这类材料都非常重视,马上就有人问我,因为我会讲中文嘛。
——这很好,希望大家多作呼吁。
——所以,我决定在德国多呆一些日子,了解他们对揭露纳粹罪行所作的努力,以便与口本政府今日的态度作比较……
我想,你是希望也支持我这么做的。
——太谢谢了,谢谢你主动想到做这些工作。
——不用谢。虽然你过去信中没告诉我你在做这方面的调查,可我从你的小说中,分明感到你对一切法西斯暴行、对一切反人道的、非人性的罪恶所抱有的愤恨,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道主义者。
——不要这么说,是历史的遭遇要求我这么做的。
——是呀,是因为历史。
——也因为人。
——历史就是人的活动构成的。我会来与你见面的。到时,我们该好好长谈。一个历史学家应当是个人道主义者。至少,他不再希望今后的历史仍旧用血来写,是么?
——我想是的。
——你似乎不那么确信。
——囚为那些篡改历史的,也自称是在做学问,俨然一个学者。
——我明白,以后再谈。拜拜。
秦江心头一热,挂上了电话。没想到,仅仅是文字之交,又遇上了这么个热心人。这,才是真正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