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日本鬼子是吃人牲畜。
老天有眼,
天杀的日本兵。
这些字,只要外边透进一点光线,马上就可以辨认出来。
所有新进来的都触目惊心。
那首打油诗也很快都知道了——
笼中鸟,难高飞,
不食味粥肚又饥,
肚痛必扮无药止,
一定死落化骨池。
——笃笃笃笃……
死亡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多。
当日在船上组织逃跑的骨干分子,此时悔之不迭了。错失了多好的机会。他们几位,由于身强力壮,所以还活了下来,他们被关到了难民所中,重新又见到了冯祺。他们直到最后判断出日本人根本就没有察觉他们逃跑的意图。
他们对冯祺说:
——还是你妈妈说得对,在船上逃比进来后逃容易得多。
——我还以为你们跑了呢。
——鸟无头不飞。你妈妈走了,大家没了主心骨,不少人犹豫了、害怕了。一拖再拖,也就没逃成。
——可现在……
——你在这里呆得久了,给大家想想办法。你妈说得对,不能坐以待毙!
冯祺想了想:
——是得跑,不然就迟了,我过去也跑过,却没跑得掉。
——怎么跑的?
——从暗沟中钻出去。可没想到墙外还有铁丝网,带电的。
——都没跑掉?
——他们都死了,剩下我一个送了回来,大概看我小。
所有人都凉了一截。
——笃笃笃笃……
夜间的叩墙声更为休人。
但好几天没有人再提起逃跑的事了。而病倒拉走的,仍一天比一天多。
深夜:常常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哀号,凄楚而又悠长。
有人搭肩攀上窗台往外看,先是看到一队抬尸人无声地走过,一个接一个……
而后,竞见到了闪闪的荧光。
——鬼火!鬼火!
他们惊叫着从下边人的肩头上摔了下来,几乎神经失常。
从此,没人再敢攀上窗口往外看了。
其实,他们与那边停尸房里的尸体已经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