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放风的时刻,门一开,外边便有一群穿白大褂的日本人。
手上均拿着注射器。
脸上似乎还有点笑容。
于是吃喝起来了:
——最近,由于人多,挤在一起,难免不生病。为了防止疾病传染,难民所决定,给你们打预防针……这是皇军对你们的关怀与爱护。皇军万岁!
冯祺跟在后头。呆了这么久,他已情知兔子没安好心,于是,他拉了拉几位当日在船上认识的难民:
——我们别出去,这针打不得的。
那几位难民心里也明白:
——怎么办?
——鬼子从不进屋里看,怕得病。我们躲在屋里,只要从门外看不到就行。
他们几位不出去,跟在后头还有十几个人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出去,都躲到了屋角——门口视线的死角里,有的就藏在堆起的被褥后面。
——屋里还有人么?
汉奸也只站在门口哈喝了几句:
——出来透透气,打预防针,不要漏掉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汉奸似乎觉得出来的人比往日少了些,又反复叫了几声。
仍旧没人回答。
而后,他掉头对日军说:
——也就这么些。
号子门又砰的关上了。
十分钟之后,门又重新打开,放风的难民重新走了进来。
——妈的,鬼子连酒精也不擦一下,就往胳膊上扎。
有人骂骂咧咧道。
——别提了,我袖子还没持起,就透过衣服往里扎,真不把我们当人看。
另外有人这么说。
才十分钟,几百人都打了针。
被打了针的,大都是刚进来的。
到了下午时分,有人就觉得不舒服了。
似乎全身都不对劲。
很快便发烧,发高烧,说起了胡话……个别人烧得厉害,抽起了筋。
——这怎么回事?真有传染病?
不明真相的难民,竟还庆幸自己打了“防疫针”。
然而,发病的恰巧是打了针的人——当然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没有全部发作。
——这是鬼子打针的结果。
冯祺这么说。
可还是有人说。
——小孩子家懂什么,要是不打针,病的更多。今天他们说了,现在广州正流行疟疾等病。
冯祺只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