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还不是走了狗屎运,占了她娘的便宜。”
“可不是嘛,你看她长那模样,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又甜,指不定背地里巴结了哪个领导呢。”
“依我看啊,这姑娘看着温顺,心里的算盘精着呢,迟早得让人揪出小辫子来!”
这些话,林秀不是没听过。
有时她正低头算账,就听见柜台外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有时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背后也会传来几道若有若无的指指点点。
可林秀从不辩解。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供销社的木门擦得锃亮,开门营业;晚上送走最后一个顾客,又把货架上的商品码得整整齐齐,把票据账本锁进木箱子里,才踏着月光回家。
她算账麻利,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分毫不差;她待人公允,不管是提着山货来换钱的老农,还是拿着票证的公社干部,该要票的绝不含糊,不该多拿的也绝不徇私。
她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那些闲话总有一天会消散。
可她忘了,这世上的是非,从来都不挑人。
这天下午,日头渐渐偏西,暖黄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供销社的木格窗棂,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柜台上的玻璃罐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在阳光底下闪着的光。
林秀正低着头,给一位佝偻着腰的大娘称粗盐。
她手里的秤杆微微抬起,秤砣悬在半空,眼神专注地盯着秤星,嘴里轻声报着数:“大娘,您看,正好二斤,不多不少。”
大娘笑着应了,刚接过盐袋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尖利的嚷嚷声,像一把破锣,瞬间划破了供销社里的安静。
“林秀!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镇上的人都认得。
林秀握着秤砣的手顿了顿,抬起头,就看见镇西头的王二婶叉着腰站在门口,脸上的横肉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
王二婶的男人是公社的拖拉机手,在这青溪镇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条件比一般人家要好上不少。
仗着这层关系,王二婶平日里就爱在镇上横行霸道,爱占小便宜,说话更是尖酸刻薄,谁都不爱招惹她。
林秀放下手里的秤砣,用抹布擦了擦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亮:“王二婶,您这是怎么了?有话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