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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第2页)

石海几乎变了脸,转身就走。

等拓士元从里屋追出来,石海已出了办公室,走在有点昏暗的楼道里。拓士元喊了几声老领导慢走,有空常来坐,一直看着老头子拐进楼梯里,才转过身来,很伤感又很无奈地向满屋的人摊摊手:这……这算哪门子事啊!

是啊是啊,做领导真难,现在的老头子们,真的太难缠了!

满屋的人附和着,腾起欢乐的一片笑声。有人已不失时机地讲起了石老头与尚釆薇的逸闻趣事来,绘声绘色,还夹杂着许多细节描写,听得每个人都津津有味,只有拓士元又沉下脸,一言不发进了里屋。

入冬以来的又一场大雪来临了。大朵大朵的雪花飞舞着肆虐着,天地似乎在欢快地跳舞,司机小卫一口一个姨姨,忙不迭地向区红赔不是,又特意嘱咐她坐在后排,扶好把手,甚至说出了“要死侄儿我先死”的不吉利话。小卫是她姐姐家孩子,从部队转业到省直机关开车,老婆的工作问题却一直没有落实。后来好不容易等到本单位领导大换班,新来的这位厅长刘侃,原来在省委宣传部当副部长,酷爱文物收藏,而听她无意间讲过,华光的那个民间收藏家千千子家里藏有很多传世珍品,所以才逼着她跑这一趟的。如今呀,做个有钱人也真不好,多少穷亲戚的眼睛都盯着你,像这一趟,她这个当姨姨的,是又要出力又要出血,说是借,那还不是一句话?好在她也一直想见见这位久闻大名的千千子,买几件有价值的古玩。否则,才不跟他跑这一趟呢,况且真要办事,这个所谓的刘侃她又不是不认识。区红一边想,一边苦笑着,只得无奈地看看小卫,扶着吴丽红在后排座上坐好。

这些年来,一冬无雪是常有的事,难得见这么大的雪,顷刻之间满眼已是一个皑皑的银色世界,所有的肮脏污秽都消失了,此时的世界晶莹剔透,粉雕玉琢,心情也不禁为之一爽。无法想象,生活在南国的人一生中连这片刻的洁净也找不到,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呢?

可怜的吴丽红就坐在身边,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那凄凄楚楚的样子真不忍心看,此刻她在想什么呢?

对于这个小姑娘,区红总有一种理不清的情愫,好像夙命似的,一见面就再也忘不掉,总觉得她在走着与自己同样的路,果然很不幸竟被她言中了……

那天在省电视台见到吴丽红,区红大吃一惊,不等她再说什么,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小姑娘失魂落魄站在大厅里,在进进出出的人群里东张西望,不住地打听谢山哪里去To谢山不过是电视剧中心的一个跑龙套的,说得好听点叫制片,电视台许多人根本不认识他。在这个美人胚子如云的地方,吴丽红打扮得不伦不类,许多人根本不理睬她的问讯,门口的保安已警惕地瞄了她好一会儿。区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她是路过这里看一个朋友的。最后忍不住走过去,推着小姑娘就往外走……吴丽红一见是她,叫一声区姐,竟潸潸然落下泪来。

在一个名叫“牧羊人”的连锁饭店,她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吃着,听小姑娘断断续续讲述着她的遭遇。在她看来,这故事平淡无奇,从一开始就基本上看到了结尾,实在已引不起她的一点儿兴趣。小姑娘显然是真诚的、认真的,投入地付出了自己的一切,一边叙说一边落泪,而且怎么也不相信她对事情的所有判断和评论。特别是对于谢山这个人,小姑娘似乎依然那么信任,抱着一个不死的希望……真可笑,在这类事情上,天下所有的女人似乎都一样地愚钝,身陷其中而不能自拔,因而这类悲剧也就总是不断上演,永远没有个尽头。这,岂不平白无故便宜了谢山这类人?

像谢山这类采花大盗,她实在太了解了。从第一次见到吴丽红,区红就知道谢山心里已经把她划入了狩猎范围,所以总是抓住每一个机会,不断地向小姑娘卖弄和炫耀着什么,一会儿做大师状,一会儿做名人状,一会儿又摆出一副大哥哥的关切模样。一个初涉人世又爱慕虚荣、渴望摆脱苦难命运的小姑娘,如何经得起如此这般地毯式的狂轰滥炸?所以在那几天,区红总是有意识地冲断谢山的表演,弄得谢山对她既不髙兴又无可奈何。幸亏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吴丽红也再没有来省城拜访老师,她的一颗悬悬的心才落了肚。如今在影视圈子里,如谢山这样的人多的是,而急于送上门来自我推销的靓女也多如过江之鲫,所以,这些年来仅她听到的有关谢山的此类玫瑰故事,也车载斗量,足可以编它三大本书。只可惜统统是一个模式,始乱终弃而已。吴丽红不过是为谢山的玫瑰梦又涂抹了新的一笔,增加了一个新角色罢了……不管谢山此刻在什么地方,是否真像吴丽红说的那样在电视台开会,还是在外地筹备剧组,或者正躲在某个酒店里喧闹,泪眼滂沱、痴心不改的吴丽红早已变成了他自我炫耀的一个谈资而已……

等吴丽红诉说完前前后后的一切,区红开始劝慰她了。费了好大劲儿,举了数不清的事例,竟最终也没有完全说服这个可怜的小痴女。后来,区红干脆把她带回自己家,动用自己的关系亲自出面打听突然失踪的谢山的下落,最后终于得到确切消息,谢山这回真的已随着一个剧组到南方外景地了,并弄来了则晚报上的消息,还一直做着电视梦的吴丽红才大哭起来。

然后,小姑娘在她家里不吃不喝躺了一整天,就变成了这副痴痴怔怔的样子,像丢了魂似的……今儿侄儿要跑这一趟,区红就赶紧把她带上了。同情归同情,她可不想让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可怜干扰破坏自己多年以来的宁静和安逸……人嘛,说到底谁会对别人负什么责?

一路上,小卫专心致志地开他的车,吴丽红呆滞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雪景,似乎也迷糊起来,头随着行车一晃一摇。只有区红思绪纷飞,不住地胡思乱想。直到进了白茫茫的雅安城,她才推一推昏头昏脑的吴丽红,问她准备去哪儿?

路滑天短,时间已近傍晚,在昏暗的灯光下,吴丽红似乎更迷糊了,痴痴怔怔了好一会儿,先说去找吴楚雄,走了一段又叫车拐回来,向另一个方向驶去,小卫一边倒车,一边厌恶地皱着眉头。

前面就是靓崽大酒店了,记得当时拓士元就是在这里请的客。再过去又是一个饭店,但黑灯瞎火,窗上的大玻璃几乎全碎了,一个歪斜的箱灯上依稀可见“美思乐港式快餐”几个字……吴丽红看着眼前破旧的景象发了呆,脸白得像石膏模具。呆了好一会儿,又坐着车转悠起来。

等车停在一片宿舍区,吴丽红才一边上楼一边惊惧地说:区红姐,刚才那就是成乐雁的快餐店,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区红自然无法回答,只好问她:这……是去哪里?

成乐雁家,过去我和她就住这儿,但愿她还在吧……本来,我还想领你们先吃点饭的……

小姑娘有气无力地说着,敲起门来。

开门的是吴楚雄。一见到吴丽红和区红,他不竟大吃一惊,呆站着几乎忘了让她们进屋。几个月不见,吴楚雄显然老多了,一头乱发,满嘴髭须,脸上的疤疤痕痕也似乎比过去多了许多,好像遭了什么变故。等进了屋区红才注意到,成乐雁也不像过去那样白净、秀丽了,好像许多天没梳洗打扮,人也整个儿瘦了一圈,两眼大得都有点儿缪人……见到她们,这两人自然十分高兴,手忙脚乱地让座,只是屋里也乱得很,区红看一眼阴沉着脸的小卫,好歹找个地方坐下了。

一路呆滞的吴丽红拉住成乐雁的手,急切地说:刚才我们去饭店了!怎么回事,是不是遭抢劫了!?不是抢,是砸。

什么时候?

两天前。

什么人?

谁知道。

在说话中间,成乐雁始终用一双手掩着脸,似乎再不愿多说一个字。吴丽红似乎也问不下去了,呆滞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然后无力地垂下头,像最后一点火苗窜动后留下的一堆灰烬……看他们似乎都欲言又止,区红只好站起来,客气地准备告退。

吴楚雄连忙咳嗽几声,提高嗓音说:哎,区大姐,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怎么能走了呢?不行不行,即使有天大的事也不行。你们俩也别只苦难深重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出了几个坏人,地痞流氓,砸了个店,难道我们就不活了?走走走,区大姐来啦,怎么也得吃饭吧,今儿我请客!

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吃饭的情绪,区红连忙苦笑着:好啦好睑,你们先坐着。反正我又不走,想请明儿再请也不迟。

是啊,我们真有事!

小卫也加重了语气。

谁知她们愈这样说,吴楚雄反而愈不放她们了。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在区红的印象中,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也许这正是他的可爱之处?说话间,吴楚雄已经把成乐雁和吴丽红也拉了起来,大声嚷嚷着,几乎是连推带操把她们轰下了楼……看着他不管不顾地在那里大吆小叫、谈笑如常,几天来区红一直灰暗压抑的内心竟然舒服了许多,真的有点喜欢这个满脸疤痕的汉子了。

在雅安这几个男人中间,拓士元的确是精明的,但太缺少血性。自从在省城发生了那一幕,区红有一段时间挺想念他的,但真想不到他居然再也没给她来过一个电话一声问候,也许他早已后悔当初酒醉后的那一番冲动了?所以,与拓士元相比,吴楚雄这个人虽然没权没势,但的确挺招人喜爱,早听说他的身边总围着不少亮丽的女孩,此刻她不仅相信而且有点理解了……小卫还要说什么,区红连忙瞪他一眼,高高兴兴跟着吴楚雄进了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门面不大,但老板、服务员显然都和吴楚雄很熟,一见他的面无不大笑不已,也不知是笑他本人还是笑他身后跟的这几个女人,很快把他们招呼进一个雅间,话也不说就上开了菜。一个服务员一边上菜,一边还不住地和吴楚雄开玩笑。

吴楚雄低头对区红说:区姐,知道为什么她们和我这么熟?我虽然穷,每年送这里四五千饭钱的。

区红连忙说:今儿算我的,我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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