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快速闪过几次,七八个衣着打扮前卫、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冲了进来。那西服革履、背双手迈八字步、板着油光水滑肥脸的为首者,竟是潘副主任。
他两眼狠狠瞪盯着陈伦,咬牙切齿喝骂道:“姓陈的,你真他妈不知姓什么,敢于半夜三更在办公室里调戏、企图强奸公司党政领导。我看你真是茅房里打电筒——照(遭)屎(死)!”
回过头,对身后那帮年轻人一挥手:“给我捆起来,送公安局!”几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如狼似虎冲上前。陈伦拉开架式正欲动手,钟敏却死死拉着他哀求道:“冷静点,不要动手好吗?”
被钟敏紧紧拉着,陈伦正犹豫不决时,那几个人已冲了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起来。
陈伦愤怒挣扎着,一大口浓痰吐在潘副主任脸上,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几个青年死命将他拖住,说不定,他已将那色眼在钟敏身上扫来扫去的潘副主任撞翻在地了。
刚开始让钟敏立时吓懵了,看到陈伦被五花大绑,几个年轻人擦拳摩掌似要暴打他。她立时回过神来,努气冲冲指着潘副主任鼻子,斥骂他们不该擅自绑人,要求立刻把陈伦放了,要不然她将打电话到县府要求评理。
潘副主任阴险地笑着对钟敏说:“你去县政府说吧!要不要我陪你一块到局里?我看你怎么好意思说今天的事。不跟我好,原来是心里有这小子,我今天非把他废了,看你还怎么护着他!”
转过脸来向陈伦吐出一口唾沫,恨恨骂道:“你他妈一个刚转正几天的招聘人员,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翻出来的货色,吃了豹子胆竟然狂得敢和老子叫板?看你现在还得意吗?明天就坐班房去吧。”
陈伦恶习狠狠的瞪着他:“日死你妈!嘴巴放干净点。老狗日的,明天谁坐班房还不一定呢!”说着全身用力,想要挣脱身上的绳子,可越挣那绳子越是勒得紧。气得再次破口大骂:“姓邹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以为老子不晓得?如果不立刻把我放开,明天老子让你后悔一辈子!把我放开!”
潘副主任冷冷的看着陈伦:“放开?好啊,除非你自己辞职滚得远远的!从此以后,不要让我在楠山再看到你,否则,你的下场就会和你亲生老子一样!”
钟敏虽忍无可忍,但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平息了努气,低声说:“潘主任,今天这事闹到上面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你先把陈伦放了,让他回去,其他的事我们再商量……”钟敏故意话中有话。
潘副主任听钟敏这么说,一双色眼睛在她身上慢慢转动。狠不得立刻将眼前的女人拥入怀中。
可陈伦在一边骂开了:“姓邹的杂种,要对付我就光明正大的来,这样不明不白把老子绑起来算什么!交到局里又能怎么样?现在不是**时期了,你也不是当年的邹司令,有什么权力这么做!我和钟经理是清白的,你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
“你她妈的还敢和老子嘴硬!等你坐到班房里就不会这么说了!”
“潘主任,我和陈伦真的没有什么,请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他还年轻,可不能坐牢啊!要是那样一辈子就毁了,你要怎样都可以,但请一定放过陈伦!”
“哟!还真是一对痴男怨女,患难见真情哟。不过这小子太不把老子放到眼里了,上次的账我还没有算呢,怎么可能放了他!”
钟敏这才明白,潘副主任是在记恨陈伦上次打他并破坏了其“好”事,有意安排好了这一切。她再也无法忍受,指着潘副主任歇斯底里骂了起来:“姓邹的,你不要得意太早,你一个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凭什么跑到我公司里来抓人?你要是害陈伦坐牢,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好啊,不放过我就一辈子跟着我。我今天非要跟姓陈的小子过不去!好不容易让我有个机会逮住,怎能说放就放!”潘副主任转过身对围在陈伦面前的手下问道,“你们说是不是?啊——我会放了他吗?”
那帮年轻人怪笑连天斜视着陈伦:“放?坐够了班房再放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算是人吗,姓邹的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凭什么要这样为他卖命,胡乱抓人?这样做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钟敏冲到陈伦身边,推开一个正指着陈伦鼻子讥讽他的年轻人,用身体推开其他围在陈伦身边的人,伸手陈伦解绳子。
潘副主任大步上前,挥起手臂“啪啪”两记耳光重重甩在陈伦脸上,转身对钟敏怒吼道:“够了!你身为企业党政领导,半夜三更被下属侮辱并险遭奸污。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想想会是什么后果?”说完对几个怔立不动的年轻人吩咐道:“把这家伙嘴巴堵上带走!”
潘副主任的话使钟敏立时傻了。她喃喃重复着:“半夜三更被下属侮辱并险遭强奸……”我的天!那居心叵测的老家伙竟想出了这样损人的坏主意。
逐渐清醒的钟敏冷静一想,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姓邹的这一着够毒辣,既可将陈伦彻底制服,又可使她有口难辩。
试问,一个在县城有头有脸,有着幸福家庭且身居领导职务的女性,可能公开承认和下属有那种关系?
一向不为任何困难所屈服的钟敏,清醒的意识到:已经被推到了十分难堪的境地。从情感上讲,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承认陈伦侮辱并企图强奸;但要她承认心甘情愿和陈伦有婚外恋情,却没有那勇气!
就在钟敏心乱如麻时,一行人已推着陈伦来到了大门口。此时那些住宿在公司四楼上的单身职工,已经被喧闹声惊醒,大部分来到了底楼的大厅里,齐刷刷将潘副主任等人围住,异口同声问他们凭什么把陈副经理五花大绑?质问他们有什么资格跑到公司绑人?
潘副主任带来的人火气不小,根本不和工人们多加解释,强行拖着陈伦向外冲,性情急躁的职工按捺不住和他们抓扯起来。
有几个平时得到陈伦关照的职工,不顾一切冲上去要把捆他的绳子解开;有人用值班室电话向公安局报警,可容纳好几十人的大厅乱成一团。
职工们刚围上来时,企图搬出身份将人们吓退的潘副主任,此时已经吓得脸上没有了血色,愤怒的人群毫不留情把他逼到了墙壁。面对工人们七嘴八舌的质问,他张口结舌、语无伦次。
“弟兄们,把大门关紧,给我朝死揍这伙深更半夜到公司里捣蛋的坏人,出了事我负责!”解除了绳索捆绑和塞在口中布条的陈伦,瞪着血红的双眼扑向被逼在墙壁边一动不能动的潘副主任,飞起一脚踢向他腹部,紧接着,重重一耳光掴到他那因剧烈疼痛而扭曲的脸上。
触目惊心的血,从潘副主任鼻孔里流了出来。一向养尊处优、连重话也没人敢说过的潘副主任,用手抹了把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叫声,“咚!”一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昏死过去。
“出事了,这老东西被弄下课了!”有人发出了惊惧的呼喊。乱七八糟纠缠在—起大打出手的人们,立时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将目光盯向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潘副主任和余怒未消、紧握双拳站在他旁边的陈伦。
平静地回到房间洗了脸,用一只箱子装了几套衣服和洗漱用具,陈伦独自往公安局走了。钟敏和公司所有人站在大门前,一声不吭望着他慢慢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