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钟敏和陈伦在办公室里面胡搞,被潘副主任和联防队抓了现行,陈伦负隅顽抗将潘副主任打成重伤的谣言,在全城传开了。
虽然,那几个被愤怒的职工揍得鼻青脸肿的联防队员,没有过多将头晚在华达公司发生的事情进行渲染。但经人为加工后的谣言,仍然迅速在城里传开。
一向为人们所尊重、尊敬的女强人钟敏,立时转型为不知廉耻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绕舌妇们,把钟敏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全部演绎成了颇带刺激的黄色情节,无中生有杜撰她两个孩子都是趁丈夫在部队,和其他人所**生。甚至有人说,钟敏那个长得浓眉大眼的小儿子,就是她和陈伦**的果实。
面对洪水猛兽般涌来的莫须有流言,钟敏不知该怎么处理,但却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不能让陈伦坐牢;不管人们怎么看、怎样说,她都一定要救陈伦,为他洗清罪名,恢自自由。
她到公安局,找到和丈夫一起入伍的付局长,心平气的说,她那晚正好和陈伦在办公室商量工作,忽然潘副主任带了很多人闯了进来,将陈伦痛骂一顿后强行将他绑了,工人们出于对企业领导的关爱。出面制止并解开了陈伦的绳子,陈伦出于自卫,误伤了潘副主任……她希望公安局能还陈伦一个清白,因为陈伦并没有做错什么。即是做错了,潘副主任也没权力那样对待陈伦。
她又来到主管局。客观、实事求是将那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向陈局长和李书记作了全面汇报。
汇报了发生在公司的事情以后,她向局党委李书记递交了辞职申请。语气十分坚决的要求上级,立即派人调查那天晚上发生在公司里的事。给极度关注此事的全体职工,给议论纷纷的全县人民合理、实事求是的交待。
由于没有经过主要领导和公安局同意檀自采取行动,而且潘副主任虽然资历极老,但只是协助分管领导协调经营和生产,没有指挥县府办保卫科的权力,保卫科、联防队更没有私自抓人、绑人的权利。虽县上和局里的一些领导完全站在潘副主任一边,有心想为他说话,却没法为他的荒唐举动做出合理解释。
钟敏大动肝火要求给她说法时,领导们除了打着哈哈,劝她不要把发生的“误会”往心里去。要相信组织、相信党之类冠冕堂皇的言语,简直无话可说。
但说到陈伦被关押,领导们的语气就不同了:“这姓陈的年轻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半夜三更把女领导约到卧室里谈什么工作嘛?纯属别有用心!况且,明知道潘副主任带去的是保卫和联防队员,还胆大包天煽动职工围攻殴打,这样的人不关,不判他几年还得了!”
“谣言流传千遍,就可能成为真理!”这话一点不假。无中生有的谣言,并没有如一县领导所说“心中无冷病,哪怕吃西瓜”。“只要你没有做过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和自己家庭的亏心事,那些莫明其妙胡说八道的话自然会烟消云散,不攻自破。”事情的后果,是钟敏没有想到的。她没想到当谣言在小小的楠山县掀起了一股浪潮后,一些本对她工作能力、为人都很敬佩的职工,开始在心里面嘀咕了;一些唯恐天下不乱,习惯于在计划经济的大锅饭时代呼风唤雨,在改革开放年代,被市场经济大潮无情淘汰了“遗老”们。在各种场合大放滥言,推波助澜使事情复杂化;个别原来就对钟敏所作所为看不顺眼的领导,开始一言九鼎的站出来发话了:华达公和钟敏的问题太复杂,陈伦不能放。立即派工作组进驻该公司,在清理债权债务同时,调查钟敏与陈伦的作风问题!—查到底,绝不手软!
陈伦无可奈何的因“无故殴打他人致伤,在蓉城就地倒卖紧俏物资,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一案,被公安机关正式拘留审查。
第二次入狱,于陈伦的打击非常沉重。他没想到,会在家乡,步入了新的人生并拥有了一定成就后,被关进看守所。
相对上一次在高原上的看守所,这里的条件好一点,每个监舍外间都有供犯人洗濑和解手的卫生间。卫生间上方是密集的铁丝网。透过铁丝网,可以看到上面走动的枪兵和管教人员。
陈伦所在的监舍,关了一名强奸学生、身体发胖的中学教师。一名犯了贪污罪的粮食系统厂长和农行一名罪行不明的信贷员,以及三个因打架斗殴,杀人、抢劫的年轻人。
身体发胖的教师,总唠叨他弟弟在公安局任政工科长,绝对会给他以关照。并唾沫四溅的吹嘘是享受区级待遇的干部。犯了点小罪,最多不过判三至五年缓刑,仍然可以回到单位继续教书育人。
姓唐的厂长面善,一般不多说话。大多时间坐在铺位上看书或沉思,陈伦进来后,看在都是企业负责人的身份,和他有过几次交流。
唐厂长根本不承认有经济方面的犯罪,认定了是上级领导排除异己,故意混淆应得奖励和占用的界限。抓他和关他的目的,就是想给分管副县长的小舅子腾位子。
姓王的银行信贷员,父亲任建设银行一把手多年,在县城有相当好的人缘。他中专毕业就进入农行在吃香喝辣的信贷科上班。却因滥用职权,大吃回扣,极不负责的为几家本不该贷款的企业放了钱,致银行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被抓进来三个月已从收审转为逮捕,现正等待法院的判决。
看守所有所长和副所长,所长和陈程是很好的朋友,和钟敏似乎沾点亲。令陈伦大吃惊和不安的是,一表人才但女性味浓厚的副所长,竟是高建英的爱人。
管教干部监内的办公室,正对陈伦所在的监舍。他每天总会在窗前,心事重重凝望外面的花台,看着外面劳动的人出神。
这天中午。炊事员刚送过饭不久,陈伦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手捧一只硕大的饭盒,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管教办公室。把饭盒递给办公桌前看报的副所长,转眼向监舍院里望来。
陈伦的心立时紧缩!他认出了这个给副所长送饭的女人,是好多年没有见过的高建英。不由在心里暗叫:遭了,冤家路窄呀!
当年是他有负于她,还是她有负于他?似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陈伦获刑几年的受害者之一,就有对面这位副所长的家属。
陈伦不知道当年高原上的外调人员,在高建英和玉兰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证词,但至少清楚,她们都承认被他以恋爱为名骗奸了!
看来,这次在看守所将会遭受的苦难,不会亚于高原上!进看守所不几天,陈伦已经知道,管教干部里最残暴的是曾副所长和一位姓黎的干事。
曾副所长的父亲,当了十多年县委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县直机关好多人都由他提拔起来,是本城威信极高的老领导。他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官至局级,只有他在副所长位置上多年没挪动。有人说:如非好多次几乎打出人命,如果当年混了个高中毕业,这位有着强硬后台的副所长,早就当上副局长了。
听人介绍了曾副所长的情况,陈伦暗自在心里想:认命吧!大不了把命丢到这里。好歹这是家乡。就算死了,也不至于成为四处游**的野鬼孤魂。
唐厂长看到对面办公室的高建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这个女人有什么本事?竟混到了农业局副局长,听说下一步还有可能进入县政府当副官!”
“你说什么?哪个女人当了副局长?”陈伦对唐厂长的话摸头不知脑。
唐厂长下巴对着院子对面的管教办公室扬去:“就是曾所长的老婆高建英呀。原来不过是水库的一名普通工人,在民兵指挥部时有过立功表现,差点进入公安局。四人帮倒台后,凡在民兵指挥部干过的人,都受到一定的处理或发配到乡区。只有她仗着老头子的关系留在农业局,从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混成了副局长,而且是下一届副县长人选。”
“她现在是副局长?看来我真算得上孤陋寡闻”陈伦无言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