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熟人都借遍了,回家不但要不到钱,反而会被父亲臭骂,没有能力再筹到钱。林小勇和几个毒瘾发作被折磨得眼泪汪汪、涎水长淌、浑身不自在的难兄难弟,龟缩在城郊一间脏得要命臭得熏人、四壁空空的租房里捶胸顿足,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与其这样活受罪,不如把勇哥的制服穿起出去找点钱过瘾。”引林小勇上瘾的“鳅儿”突发灵感。
“对呀!这是个好办法;可以试一下。”林小勇眼前一亮。
“要不得,万一遭逮到,那就惨了!”长得如同女孩子般秀气的惯的田二娃有点害怕。
“怕啥子,只要我们小心点,吃得下的就吃,吃不下的就开溜,而且一般情况都由小勇哥出面应付,估计出不了什么事,何况,总比成天呆在屋里活受罪等死强!”鱼鳅儿抢白道。
田二娃点了点头:“也是,干什么都有风险,扒钱包被抓住的日子也不好过,要干就干,怕个毬!”
林小勇点燃香烟在屋里转来转去想了好一阵,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咬着牙说:“干!专搞那些城乡结合部的小茶馆,以查赌博为名把现金全收了。只要不罚款,就可以不开罚没收据,也不致引起多大反感。还有那些在车站一带扒钱的土贼也可以搞!反正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了。”
“把赌博的钱收了,人家不要收据?”田二娃傻傻的问道。
“只需要开一个提取笔录就行了。”林小勇十分内行的说:“一般赌博的人,听说不罚款都会很高兴,哪顾得上赌资怎么被收。”
近半个月时间,公安机关和保安公司不断接到举报么:在城郊结合部人迹稀少的地方,每晚12点以后都有几名保安队员,以查禁赌博的名义闯进一些小茶馆,对以娱乐为目的的老人、妇女搜身,强行搜缴了所有的钱,训斥一顿后扬长而去。
钱被收了不说,态度还极其粗暴,动辄拳打脚踢以拘留和封了茶馆相威胁。不少小业主都吃过苦头,被搜走了几十元到数百元的老人妇女更不在少数。
治安科和城关派出所负责人几次来到保安公司,责问陈伦怎么回事?要求他尽快查明,书面向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和治安科汇报,如果确系保安队员违法乱纪,必须依法严惩。
公安局新任治安科长,是原看守所曾副所长。不知听说了高建英和陈伦当年的事,或因其他什么原因,对陈伦极为仇视。好多次陈伦主动汇报工作时,都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我是公安局治安科长,负责全县治安管理,你们那些杂牌军的事,没有兴趣管!谁叫成立的保安公司,你就找谁!”
考虑到曾科长毕竟是上级领导,陈伦不愿关系僵了,几次托了人想请他吃饭,可都被他拒绝嗤之以鼻的说:“我身为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有起码原则,不会和那些社会渣滓一桌吃饭!更不会同流合污!”
城郊结合部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使曾科长大为光火,打了电话给陈伦大发雷霆:“陈伦,你把手下的人管好了。如果查清这些事都是保安队员干的,我连你一起处罚!”
陈伦和指导员连续三天对所有队员进行调查,却根本没有了解到有价值的线索,基本可以断定这事不是公司队员所为。
可受害人明明说敲诈了他们钱的人都是保安,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陈伦脑子里一片混乱。
又是一个炎热的晚上,东门转盘附近一家小茶馆,十多个妇女和老人围着三张桌子正在打麻将,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些零钱。
三名身着制服的保安人员手提胶木警棍闯了进来,一人控制着一张麻将桌,同时大声喝道:“半夜三更搞赌博,而且敢于把钱摆在桌子上!你们胆子太大了嘛。全部坐好,把身上的钱掏出来接受检查!”。
全神贯注看着麻将的人和斜在一张简陋竹躺椅上瞌睡的茶馆老板呆了,一个个站起身来,惊慌失措的望着三个保安人员。
“你们半夜三更搞赌博,严重违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规定,本来应该全部带到派出所处理,考虑到都是妇女和老同志,就不带你们回去也不用罚款。但所有的钱都视为赌资没收!”一位身材匀称、帽子压得遮住了眼睛的保安吐词清楚。
打麻将的人面面相觊,有人开始嘟囔着把身上的钱往外掏,有人摇晃着头长长叹息,也有人眼里满是不服。有三个中年人或许感到没有面子,把头埋得很低。
茶馆老板走到保安面前,笑逐颜开地递上香烟:“同志,这些人都是附近住家的退休老年人,纯属娱乐,根本算不上赌博,能不能给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聚众赌博或为赌博提供条件,你至少罚款三千元。”保安人员的话冷得让老板心里起了寒意。
“能不能不罚?我保证以后这里不准赌钱!”老板可怜巴巴的求情。
“不罚是不可能的,如果态度好,可以少罚一点,给你点教训!”
“求你放我这一回吧,小本经营哪来三千钱!这些人都是附近的熟人,每个人只收了五元钱茶钱,守一晚上也不过几十元水电费。”
“没钱,好办,把他带到派出所处理!”保安人员见老板不肯交钱,有点生气,头一歪对两名伙伴叫道:“去,把那些赌博的人钱收了,把老板钥匙收了带到派出所!”
“收钥匙,凭啥子!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请出示证件!”老板有点急了,双手抱在胸前退到墙边。
“什么,你还要看证件!”一旁的两名保安有点火了,气势汹汹逼了过来:“狗杂种,今天想吃点苦头嗦!”长相斯文的保安出口就是脏话,飞起一脚朝老板小腹踹去。
老板一跳闪过,大声嚷道:“不能动手打人哈,你们到底是干啥的,怎么像土匪一样霸道!”
这时,一直低垂着头的三名中年人突然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出手,一人抓住一名气势汹汹的保安:“走吧,我们到派出所去!”三副锃亮的手铐同时套在了他们手上。
一名四十开外、白净脸皮的中等个子,伸手摘下那口词清楚的保安队员的帽子,嘲弄道:“林小勇,原来是你不辞辛苦在这里公干?真是冤家路窄呀!”
这三名假扮中年人的“赌客”是奉命捉拿敲诈勒索犯罪分子的程副所长等人。他们巧扮老年人在这家小茶馆等着鱼儿上钩,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终于抓住了林小勇等人。
林小勇被刑拘后,曾科长责令陈伦和指导员书面检讨,并扬言要给负有领导责任的陈伦处分。
“一个已经被公司辞退的人,他的行为和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陈伦在曾科长办公室拍着桌子嚷道。
“怎么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及时收回了保安制服,他能冒充保安队员作案?”曾科长长火气更大,指着陈伦大声叫道:“你小小保安公司经理,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不管有哪个在你背后撑腰,这次处分都非给不过!”
陈伦怒极而笑:“哈哈!处分?老子不干了!从现在起正式辞职,你的处分对我不起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