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结束后第七日,黄昏。
凌霄宗后山,思过崖。
秦风自大比那日吐血认输后,便被安置在此处“闭关疗伤”。名义上是养伤,实则是软禁——掌门玄真子在大比结束后当夜,便秘密召见了凌霄。
“你秦师弟的剑气……不对劲。”玄真子坐在静室中,眉头紧锁,“蚀灵剑气乃魔道秘传,非心术不正者不能修习。可秦风这孩子,入门十余年,向来温良恭俭,怎会……”
凌霄站在下首,沉默片刻,道:“师尊,弟子有一事禀报。”
他将渡心剑置于案上——此刻剑身光华内敛,看起来与普通灵剑无异。
“此剑剑灵前辈,在比试时感知到秦风体内……藏有另一股力量。”凌霄斟酌着措辞,“阴冷、隐蔽,与蚀灵剑气同源,但更加古老、深沉。”
玄真子神色一凛:“剑灵前辈?可是禁地那把渡心剑?”
“正是。”
“它竟能与你沟通?”玄真子眼中闪过惊异,随即又凝重起来,“若剑灵前辈也如此说……只怕秦风之事,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于是秦风被送来了思过崖。
崖顶石室简陋,仅一床一桌一蒲团,西周布有隔绝阵法,名义上是“避免疗伤被打扰”,实则是防止他对外传讯或逃脱。
此刻,秦风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闭着眼,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气——那黑气如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时不时钻入他七窍,又渗出体外。
石室外,两名金丹期执事弟子轮值看守。
“秦师兄都这样七天了,滴水未进,真的没事吗?”年轻些的弟子小声问。
年长的弟子摇头:“掌门有令,除非秦师兄主动开口,否则不得入内打扰。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大比时那股黑气你也看见了,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两人不再说话,只警惕地守着石室入口。
他们不知道的是——
石室内,秦风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猩红如血,瞳孔深处有诡异的黑色符文缓缓旋转。他嘴角勾起一个完全不属于“秦风”的、扭曲而贪婪的笑。
“快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难听,“再有三日,这具身体就彻底归我了。到时候……”
他抬手,掌心黑气凝聚,化作一个微型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面孔在嘶吼、挣扎。
“凌霄……多好的钥匙啊。”他舔了舔嘴唇,“心魔深种,执念入骨,偏偏还有那么强的天赋……只要再推他一把,让他彻底堕魔……”
黑气漩涡猛地膨胀,又被他强行压回掌心。
“魔界之门就能打开了。”他低声笑起来,那笑声在空荡的石室里回荡,阴冷瘆人,“被困了上万年……终于,终于能回去了……”
同一时间,禁地剑冢。
渡心剑悬浮在剑冢中央,剑身泛着微弱的银光。苏锦的虚影并未显现,但她的意识正与系统202进行高速的数据交换。
【宿主!】202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刚刚用最高权限扫描了思过崖!秦风的生命体征很诡异——他的肉身生机在不断流失,但灵魂波动却异常活跃!而且活跃频率……和修真界的正常灵魂波动完全不同!】
“具体数据。”苏锦的意识体在剑身内冷静地问。
【这是对比图。】202在她意识中投射出两幅灵力频谱,【左边是凌霄的灵魂波动,右边是秦风的。看出区别了吗?】
苏锦“看”着那两幅图。
凌霄的波动虽然因心魔而时有紊乱,但整体是连贯的、属于“人类”的频率曲线。而秦风的……则是无数杂乱波形的叠加,其中最强烈的那个波段,古老、暴戾、充满毁灭欲,完全超出了人类灵魂的范畴。
“像什么?”苏锦问。
【像……】202犹豫了一下,【像我在资料库里见过的‘上古魔魂’样本。但那个样本是穿书局从崩坏的高魔世界回收的残片,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魔魂不应该出现在中低魔修真世界——除非——】
“除非这个世界曾经发生过‘叙事层污染’。”苏锦接话,“有更高维度的力量干涉,导致了异常存在入侵。”
【对!】202的声音有些发抖,【而且宿主,我还发现一件事……秦风的灵魂波动里,有极其细微的‘裂缝’。那些裂缝正在被那股古老魔魂缓慢侵蚀、占据……就像……就像寄生!】
苏锦沉默了片刻。
“调取秦风的所有宗门记录,”她说,“从入门到现在,所有任务地点、接触过的人、修炼过的功法。尤其是——他有没有去过什么‘上古遗迹’或者‘禁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