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大典后的第七日,恰逢凌霄宗建宗千年庆典。
入夜,主峰广场灯火通明。万千盏灵灯悬浮半空,将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白昼。广场中央搭起一座三丈高的白玉台,台下弟子云集,长老分坐,连闭关多年的几位太上长老都破例出席。
这是凌霄接任掌门后的第一场大典,也是……他三年来的最后一个心愿。
“掌门师兄,”云悠站在凌霄身侧,轻声问,“您真要……亲自舞剑?”
凌霄看着远处喧嚣的人群,目光平静:“嗯。这是师尊的意思,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
“三年前,有人问我: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我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今夜,我想用行动告诉她——”
“我能。”
“而且,会走得很好。”
云悠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微红,却笑着点头:
“那……我去台下等着。”
“等着看掌门师兄……最圆满的一舞。”
戌时三刻,钟鸣九响。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白玉台——那里,凌霄己换下掌门的玄色华服,只穿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袍,墨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手中握着的……是那柄裂痕遍布的渡心剑。
他站在台中央,闭目静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夜风吹过,扬起他几缕发丝,也吹动了台下云悠的心。
她站在人群最前方,仰头看着台上的身影,眼中没有担忧,没有紧张,只有满满的……温柔与骄傲。
三年了。
她看着他从一个被心魔折磨的少年,成长为如今沉稳大气的掌门;看着他每日雷打不动去禁地温养那把剑;看着他独自扛起整个宗门的重担,却从未抱怨一句。
而现在,她终于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咚——”
一声沉厚的鼓响,打破寂静。
凌霄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猩红暴戾、曾经迷茫痛苦、曾经绝望挣扎的眼睛,此刻清澈如洗,平静如渊。他缓缓举起渡心剑——剑身上的裂痕在灵灯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