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宾馆,姜明勇和何拥军取得联系,俩人一起到了“北岭”茶坊。喝了一阵茶,洗了桑拿浴、做了指压、洗了脸。到吃晚饭时何拥军又邀了一帮人,在“海风”吆三喝四闹了两个多小时酒,直到众人都有了些醉意,才出得酒店驱车直奔“北岭”。
在茶坊小包间,黎玉殊、何拥军、吴一龙等人搓着麻将聊着天,姜明勇在一旁的沙发上一支接一支抽烟,吴一龙几次叫他上场,他都以酒喝得太多了为由而谢绝。
实际上,并非是他不愿打牌赌钱,而是整个心思都放到了魏翠身上。自晚饭后回到“北岭”,何拥军和黎玉殊都给魏翠打了若干电话,都无法接通,发了短信也没有回复,他的心开始不平静,暗暗揣摸魏翠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回短信?是在牌桌上陷起了,还是和相好的幽会不愿接电话?或是和她老公一起不便?
按说,即使是和老公在一起,接电话、回短信也无可非议。更何况一个是老同学,一个是女性朋友,不应该有什么顾忌。剩下的就只有输了大量钱,没心思回电话;与情人在一块谈兴正浓或缠绵之际,不愿扫兴这两种可能。这两种可能中哪一种可能性最大?姜明勇苦苦思索,心中好不烦闷却又不便露形于色,只好佯装酒醉蜷缩在沙发上半闭眼睛发神。
吴一龙等人见姜明勇没有豪赌一场的意思,觉得没多大劲,强打精神玩到11点左右就打着哈欠收场了,何拥军把姜明勇送回宾馆闲聊了几句也走了,姜明勇无可奈何的看了会电视便洗澡上床睡觉了。
一夜辗转未眠,到天亮时刚朦胧入睡,却突然电话铃声大作。却是何拥军挂来的,他告诉姜明勇,魏翠于凌晨4点半左右因参与赌博被抓走了,现正在公安局接受审讯,可能要交3000元罚款才放人。
姜明勇一听,马上坐了起来叫何拥军立刻开车来接他,他要亲自到公安局去接魏翠。何拥军疑惑地问他,既和魏翠没任何关系,凭什么要去花一笔冤枉钱?他笑了笑说为了结识一个赌场上的朋友。何拥军听后说了句:“够哥们!”“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十多分钟后,何拥军驾车来到“宾馆”。简单交谈几句后,俩人下楼驱车来到了市中区公安分局,正好遇到何拥军多年的好朋友市公安局邹副处长。
刚把小舅子取保出来,因为和马铁大吵了一通而气呼呼的邹兵,在大门口板着脸对何拥军责问道:“听说那天马铁抓我兄弟时,你还帮了他一把?你娃真他妈不够朋友,竟然帮起马铁来了!”
何拥军拍着脑袋大呼冤枉:“兄弟,你真是太冤我了,我怎么可能帮他的忙嘛,那天是他强行要搭我的车去追什么逃犯,我根本不知被追的人是你弟弟……”
邹兵大手一挥:“算球了!我今天没心思说这事,有空再找你娃算账!”
看着邹兵带着垂头丧气的小舅子走出大门,何拥军摇了一下头,带着姜明勇径直到了位于七楼的经侦大队。
其时,在局分管领导和有关业务科室协助下,涉嫌贩毒的李业夫妇已按规定移交禁毒大队,其他吸毒人员一律送戒毒所强制戒毒,参与赌博的人按《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32条规定,罚款处理。
由于参赌者多是公务员,担心单位知道后要挨行政处分,对于罚款都无异议,纷纷打电话叫亲属好友很快送来现金,交了罚款逃也似匆匆离去。
当何拥军和姜明勇来到经侦大队时,除了魏翠,所有聚赌人员都已经走完。综治执法大队、经侦大队干警也基本上走光了,只剩下严大队长、何副大队长在清点赌资准备交财会室。左侧办公室,魏翠正低垂着头情绪沮丧的回答马铁问话。
马铁已经和严大队长协商好了,看在他的面子上不罚魏翠的款。之所以将她放在最后处理,一是为了避嫌,二是为了和她谈谈,了解她近日的家庭情况,弄清她为什么会在如此乱七八糟的场合出现、天都快亮了还不回家等等。
谈话刚进行了十几分钟,一向对马铁敬畏有加的魏翠,正说到太恨曾永红过去的所作所为。日不归家夜不归宿在外游**,终日混迹赌场就是为了报复曾永红的不忠。何拥军和姜明勇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严大队长皱了皱眉头问他们干什么,何拥军掏出烟向何副大队长敬着,赔着笑脸说他们来取人。
严大队长问他取什么人,何拥军探头往左侧办公室望了一阵,指着因他和姜明勇的到来而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满脸涨得通红并“呼!”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的魏翠说:“我们来替她交罚款,请问要交好多钱才放人?”
马铁走出来,双手习惯地抱在胸前,冷冷问道:“何拥军先生,什么人通知你来交罚款?你和魏翠是什么关系?”
见马铁来到面前,何拥军好像矮了一截似的耸拉下脑袋,指了指姜明勇喃喃答道:“我带这位姜总经理来,他和魏翠是亲戚。”
何拥军三年前喝醉了酒,提刀在东邑郊区一家餐馆和另一帮人乱砍乱杀,身上几处受伤,眼看就要被砍翻。因郊区派出所制止无效,马铁率大批执法队员赶到现场平息事态,两拳一腿将几个正要对何拥军下毒手的人打翻在地爬不起来。
自那次事件后,何拥军好长一段时间见到马铁都感心里有愧,直到上次抓邹亮时帮了他一把,方和他搭上话有了些交往。
“噫!魏翠的亲戚?”马铁颇感意外。将姜明勇仔细端详了一阵皱着眉问:“你是她家什么人?谁叫你来缴罚款取人?曾永红晓得这事吗?”
姜明勇在马铁威严的目光注视下心里有点发虚,不自然的伸手摸了摸头发干笑两声答道:“我是曾永红的表哥,是他说亲自来影响不好,叫我来缴罚款领魏翠。”
马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看用愤怒眼光盯着这边的魏翠,心中竟莫名其妙地一跳。想了想,淡淡地对姜明勇说:“这位先生你费心了,请先回去吧,我已经给曾永红挂了电话,最多5分钟内他将亲自来接魏翠回去。当然,你们二位若要等到他来了一块走也无妨,请到办公室外等候。”
何拥军听了,脸上堆满笑意说:“不用!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和姜总先走一步。”说着拉了姜明勇就往外走,比来的时候走得更快、更急,仿佛稍一慢点就会被抓起来关进看守所里一样。
马铁走到窗前向下望去,见何拥军二人开着车驶出公安局大门,转身冷笑一声,面色严峻地对魏翠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竟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关系密切。真叫人痛心!现在你先回去,罚款嘛,看在曾永红的面上暂记在这……如果下一次再被抓住,新账老账一齐算!”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魏翠拼命咬着下嘴唇忍住即将掉出的泪珠,默默拿起马铁扔在沙发上的真皮包和中文手机、钥匙等物品走到外间朝严、何二位鞠了个躬,哑着嗓子说声:“谢谢!”转声慢慢往外走去。
何副大队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着头叹口气说道:“这曾永红也真是,放着这么一个天姿国色的老婆不好好服伺,还在外面和那些人尽可夫的厢妹鬼混。似这样下去,我看早晚有一天,魏翠要坐到人家马桶上屙尿哟!”
严大队长两眼瞪大:“我说你是替古人担忧,人家在哪个马桶上屙尿关你屁事,发些更年期综合症噪音污染空气。”
马铁看看手表,打了个呵欠面无表情地对二人点点头:“都9点过了,你们二位慢慢搞定,我先回去休息,不影响和打扰你们了。”话音刚落,人已大步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