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组发现;汪文碧出租屋所开那家名为“幽泉”的音乐小屋,不但因为房子为木泥结构的老式建筑,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引发火灾,造成人员、财产巨大损失,而且没有应该具备的一切合法手续,属典型的无照经营。断然决定这家音乐小屋立即停业,限期整改并到有关部门办理好合法手续后,再考虑能否继续经营。
收到了限期整改通知书的音乐教师胡琼英,很有些不以为然。凭着几个在市内掌管实权的亲戚,一向目中无人,根本没把政府有关规定放在眼里。以为什么手续都不办,也照样可以营业赚钱的她,向来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错误的认为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再出点钱,将那些检查小组的人请到餐厅一聚,给每人塞个红包,便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继续开张赚钱。
可是她一向运用自如的如意算盘,此番却拨不动了,因为检查组由全省出名的掰蛮匠袁成亲自任组长,副组长王剑青也是个不殉私情、不好说话的人,新来的政法委书记邵兵,更因为刚到地方,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经过三番五次托人求情送礼,得到的答复仍然是必须按检查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将火灾隐患消除,并立即按规定办理一切经营手续,否则一切免谈。
每天晚上一直悄悄经营着的“幽泉”小屋女主人火了:什么他妈的整改不整改,老娘租的房子就这鬼样子,凭什么不让开门营业?就是不按你们的意思办,看你几副颜色敢把我怎么样!
一把撕毁了检查组的整改通知,也不到有关部门办理营业手续,不管不顾每日照常开门营业。还放出话来说如果有人敢于前来封她的门、收她的东西,“将誓死捍卫公民利益,同那些恶意破坏改革开放的家伙斗争到底”!
十天后,检查小组发现这家音乐小屋不但没有整改,而且一直公开经营。经请示王剑青同意,毅然将大门封了并贴上封条,通知业主到区工商局经检大队、消防大队接受处理。
胡琼英这下着急了,赶紧找到那些在有关部门当着一官半职的三亲六戚讨要主意。
公安局胡副局长听了她的哭诉,召来一名在法院执行庭工作的老表,一番认真商讨后,嘱咐她好汉不吃眼前亏,任由检查组封了音乐屋。胡琼英听了大动肝火:“这门被检查组关了,我的房租岂不白给了?”
胡副局长听了后,瘦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对她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胡琼英听后立即眉开眼笑连声“对!要的!还是大伯有水平,出了个好主意。”
当天下午,胡琼英将正在上班的汪文碧十万火急请到了“幽泉”小屋前,指着门上贴着的封条对她说:“这房子属于不能正常使用的危房,已经被有关部门封了,现在我不但无法经营,反而还造成了数十万投资闲置,本来想把官司打到法院叫你赔偿损失,但考虑到你也不是有意蒙我,就不要你赔偿损失了,只希望你立即把我交的租金如数退还就算了事。”
汪文碧当然不会平白无故退还已租出近三个月的房租。两人说得不欢而散。
几天后,胡琼英那在广东一带跑买卖的老公回到家,带着好几个人到汪文碧所在公司大吵大闹了一场,野蛮的将办公室不少物品砸烂了后扬长而去。临走,那有如电影中黑社会头子的男人,还用手指点着汪文碧的脸,很是威胁、辱骂了一顿。
几十年来在东邑市一直受人尊重,从没和任何人红过脸的汪文碧,当时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并为此在**躺了三天。
三天后,当她强撑着来到办公室上班时,竟目瞪口呆的接到了区法院限她十日内到经济三庭接受调查的传票。
原来,有好多“市高干”出谋划策的胡琼英,以非法出租危房为由,把汪文碧告到了法院。
就在汪文碧复印原始协议,书写应诉的有关材料,信心十足的为捍卫自身合法权益、打赢这场官司做着相应准备时,法院经济三庭提前通知她到庭接受调查。
尽管还没有做好准备,虽然离传票上通知的时间还有好几天,完全可以不理会经济三庭的通知,但汪文碧还是在接到电话通知后赶到了法院。
在经济三庭,根本没有经过法庭调查,那姓杨的法官便直言不讳动员她将租金退还了事,以免到时候既退租金还交一笔诉讼费。汪文碧当即表示了激烈反对意见。法官见她坚持不愿退还租金,阴沉着脸打发她走了。
今天上午,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汪文碧,再次接到了法院让她到经济三庭的通知,因工作实在太忙,她提出改天再去法院。法院方面听了她的陈述,没有过多说什么就放下了电话。
可就在她刚放下电话不久,执行庭的人便赶到了公司办公室,语气极为强硬的让她立马上放下工作随他们到法院。
因工作实在太忙而脱不开身的汪文碧,刚说了工作很忙无法马上走开,能否改天再到法院去,执行庭那位那位胡副局长的老表便火冒三丈冲她骂开了。
因对方的语言极为不恭并夹杂着一些下流成分,汪文碧按捺不住同他争吵了起来,结果那老表怒气冲冲扑上前一拳把她打翻在地,掏出手铐将她双手紧紧铐上,如同对待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抓着她头发拖出了办公室。
“混帐!”听到这里,邵兵一拳击在桌子上,两眼喷火的喝道:“这帮家伙简直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就这样的素质、这样的人,还配头顶国徽、身穿制服、肩扛天平?”
“更令人无法忍受的还在后面!”省纪委的同志继续说:“将汪文碧拖出了办公室后,那帮没有人性的家伙根本没有考虑她是老党员,没有考虑他们残酷对待的是国有企业法定代表人,一个有着相当高威望、对东邑经济发展功不可没,曾得到过相当一级领导高度评价的女强人。不顾她已昏厥,如同拖一条没有了知觉的死狗,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至少奔走了三十米,直到这家公司职工们扑了上去要和他们拼命,才慌忙将汪文碧塞进警车拉到了法院。
到了法院后,那帮家伙竟将仍昏迷的汪文碧拖到七楼走道上,把她双手铐在走道口的窗户铁栏杆上……
直到一个小时后,自发赶来的公司职工在楼下吵闹起来,惊动了徐副院长。方才命令执行庭长解了她的手铐,把她交给了那几十个围在法院大门前的职工。”
郭林紧锁眉头对邵兵说:“这件事我本不便插手过问,但既然遇到了,不妨给你提点建议:你必须立刻向朱书记、袁市长汇报,同时责成市、区法院立即由一把手带队、所有领导全部参加,马上到医院向正在治疗的汪书记表示歉意和慰问,尽可能求得她的谅解,同时要采取非常措施,停止那位执法违法、利用职权为亲属办私事的责任人的工作,责令写出书面检查,听候组织处理。”
转过身他又问省委纪委的同志:“这件事你们向省纪委和陆书记汇报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汇报。”那位纪委负责人如实回答道。
“那------好吧。暂时不忙向陆天明同志汇报也好,但必须马上报告省纪委周书记,再有,先听听市委朱书记的意见也不迟!”郭林自言自语道。
当邵兵把法院执行庭有关人员越权执法,不按法律程序办事并行为粗暴,造成一位女同志受伤住院治疗的情况反映到朱书记那里时,他有些生气:“这些法院的人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用那种手段对待一个女同志?你以政法委的名义,主持召开政法各单位负责人参加的会议,责成法院调查处理好这件事,同时警告他们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再出事就只好让他们到省委陆书记那里去交待;那几个行为粗暴鲁莽的执行庭人员,必须叫他们认真反省过错,写出书面检讨才行;至于受伤的汪文碧同志,我对她比较了解,她是死了的老书记主持工作时树立起来的典型,有一定工作能力,平时表现也不是很差,就是得理不让人的犟劲叫人讨嫌。这次她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让她们主管局出面做做工作,要她顾全大局,本市发生的事就在本市内解决,不要动不动就闹到上面去,事情闹大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对于执法部门的工作,我们还是要看主流,要尽可能给予支持,才不至于出大的乱子!”
袁成听了法院工作人员执法违法的情况汇报,脸色变得铁青,尽量克制情绪语调平和的问道:“朱书记对这事有什么指示?”
邵兵不敢有丝毫隐瞒,把朱书记的话重复了一遍,他听了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极度疲乏的有气无力道:“即然朱书记已有话在先,你就按他的指示处理这件事吧!”
邵兵苦笑着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东邑市政法委书记的官帽,确实不好戴!上任不到一个月,就出了这么多怪事,今后怕是没有一天舒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