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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3页)

一个官员说:裴大人,韓造阳奉阴违,推说米源告缺,却一直拖着此事不办。

另一个官员说:还是裴大人有面子,文书下达,江淮各州县都答应调米入京!

裴俊点点头:你们再去催运,限期各州县半月,务必调齐三万斛漕米发运京城。

又一个官员说:可这漕米凑齐,还得各地转运使批准启运,才能通航呀!

裴俊想了想,慨然说:这事只有八百里加急,上书朝廷,靠陛下来解决。

他立即提笔写奏章:陛下明鉴,漕米虽凑齐,但进京却难。微臣建议,江南漕米自江淮至扬子县境内十八公里仍请韩造主持,扬子以北由微臣负责,两不相误……

宣政殿,唐宪宗欣喜地举起奏章说:各位卿等,裴俊的确是能臣福将!他一去江淮,事情便解决了大半。那韓造推说无米,裴俊便下令各地送粮,已经筹得差不多了!

众臣都很高兴,皇甫镈不免讪讪的。突吐承璀也怏怏不快,又无可奈何。

唐宪宗又指指皇甫镈:看来你与韓造交恶之事,也不算空穴来风吧?今后你为人做事可要谦和雅重,少惹是非。也要学学裴俊,他真是忠心不二,名声在外呀!

皇甫镈忍气吞声地答应着。唐宪宗又说:裴俊对漕运改革提出了新的意见,朕都准了。如今兵革屡扰,朝廷负荷重,只求这救命的粮食能早日运到京城,避免内乱。

众臣一起上前说,陛下英明!突吐承璀在一旁冷眼旁观,却是气恼不已,他想咱家费了很多心思,才把那裴俊贬出京城,不料他又要载誉而归了!

半月后,漕运码头江水浩淼,江面上停放着一溜漕船,船夫们在船头上伫立。船头上飘扬着一面面旗帜,都写着四个大字:“漕米进京”。

裴俊带着一干人焦急等候着,韓造缓缓走来,看了看江边的漕船,暗暗吃惊。

裴俊忙说:韓大人,你可来了!本官就等着你来启用官防,让漕船起程进京!

韓造深感意外:真没想到啊,这三万斛漕米,当可暂时解救京城的燃眉之急……

裴俊耐着性子说:还望韓大人配合,一路放行。京畿军民就指着这点粮食呢!

韓造幽幽地说:听闻圣上与裴大人曾因一女子而结怨,裴大人为何忠心不二呀?

裴俊叹道:值此大唐危难之际,本官岂敢因一己私利而误国?当今圣上也是明君,以匡扶天下拯救社稷为己任,我们为官之人也该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呀!

韓造也叹道:裴大人如此忠心报国,下官却心胸狭窄,自愧不如……好,不说这些了,下官立刻启用官防,让这些漕船即刻进京,拯救京畿!

京城大街上倒着一些衣衫褴褛的浮尸,行人也都神色惶然。米店仍然关着门,门前围满了人,一个个饿得皮包骨,他们起初小声议论,后来声音渐渐增大:这都饿死多少人了?朝廷管不管呀?这样下去我们都会饿死!怎么办?去偷去抢吧?人群快要炸开了,一个汉子叫道:走!去冲皇宫!人们乱哄哄地响应着,突然爆发开来。又有一队官兵跑来,挡在市民面前,两边纷纷叫骂着,大街上人人不安,乱成了一片……

夜深了,唐宪宗搂着杜秋娘站在端丽宫庭院的大树下,忧虑重重地望着夜空。

杜秋娘微笑地看着他:陛下,这夜空有什么好看的?

唐宪宗叹息着:朕是在看天气,不知明日是不是好天?会不会刮风下雨?那漕船进京,也是路途艰险,长滩旋涡,风大浪急……一个不留神,就会翻船!

杜秋娘会意,说陛下在挂念漕米几时进京?唐宪宗皱眉说,是啊,不知裴俊运米,几日才能进京?朕寝食难安呀!杜秋娘轻声说,听御厨房说,宫里也快没吃的了。唐宪宗长叹一口气,把她搂得更紧,说京城也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百姓人心惶惶,官兵也没粮吃……爱妃你知道吗?朕少年时经历过“泾师之乱”,最怕兵变闹事,那便无可收拾啊!杜秋娘在他怀中仰头说,请陛下放一百个心,臣妾相信,裴俊定会不负皇命!

唐宪宗低头看看她,又轻轻吻着她:朕要感谢爱妃,一直在鼓励朕,否则朕可能坚持不下来……朕不怕爱妃笑话,朕这几日都派人在渭桥码头上,遥望南方啊!

杜秋娘笑道:陛下爱国爱民心切,明日臣妾就陪着陛下,去漕运码头等候。

正阳宫的偏殿,郑玉棠没精打采地坐在床边。门开了,钟姑姑端着半碗稀饭走进来。郑玉棠忙说,姑姑来给我送吃的?怎么就半碗稀饭?钟姑姑没好气地说,京城缺粮,宫里也没吃的了!郑玉棠气得叫道:可我在这里每天都吃不饱!贵妃娘娘请我来,我却连她的面都见不上……你们让我走,我要回去!钟姑姑恶毒地笑道:你来了就别想走!等着饿死吧!她迅速走出门,又返身锁上门。郑玉棠连忙扑到门前,叫道:你们不能关我,快放我出去!我不想死。钟姑姑在门外说,你不想饿死,就拿值钱的东西来换!郑玉棠不禁流下泪来,她想活下去,可她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杜秋娘的秘密……

她下定决心,就轻声说:姑姑,你告诉贵妃娘娘,秋妃她不能生育!

钟姑姑听了欣喜若狂,连忙打开房门: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郑玉棠哭得倒在地上:秋娘姐不能生育,她就不是你们的敌人了吧?

次日,京城郊外的漕运码头上江风习习,侍卫林立。唐宪宗搂着杜秋娘,在码头上等待着。他们焦虑地看向蒙蒙江面,但江面上却没有一只船的影子……

从这天起,杜秋娘陪伴着唐宪宗,每日等待在漕运码头上。他们顶着江风,望着江面,都在心里暗暗祷告,如裴俊再不进京,局势就会很严重,后果堪忧啊!

直到有一日,蒙蒙江面上终于出现了一列船队的影子,正徐徐开过来……

唐宪宗惊异地指着江面:爱妃,朕是不是看花眼了?那是不是海市蜃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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