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保持立正姿势,直到我下令‘慢步走!’为止;听到这个命令,你们要跟着领队以疏开队形[9]小心前进,注意别踩到死尸和伤员。”
“我希望你别踩到他们!”凯思琳说。
“哪有什么死尸和伤员啊。”吉米说,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她的手。“他只是说,要当心别被石头什么的绊倒了。”
这时他摸到了她的手,她尖叫起来。
“是我,”吉米说,“我以为你想让我抓住它。你真是个女孩子家。”
现在,他们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都看清了自己置身于一座凹凸不平的石洞穴里。他们一直向前走了三四码,然后向右转了个急弯。
“不成功便成仁!”杰拉尔德说。“现在,慢步走!”
他小心地往前走,在洞穴里满是松土和乱石的地面上择路而行。
“一艘帆船,一艘帆船!”他拐过弯的时候叫道。
“多么美妙啊!”凯思琳出了洞穴走进阳光里,深深地吸一口气说道。
“我什么帆船都没看见。”吉米说,跟着走了出来。
狭窄的通道在一个边缘长满蕨草和攀缘植物的半圆拱中到了尽头。他们穿过那道拱门,走进一条又深又狭窄的壕沟,壕沟两壁全是石头,上面长满青苔,石缝里长着更多的蕨类植物和长长的青草。生长在一侧沟壁顶上的树木的枝桠伸过来形成一道拱顶,斑驳的阳光从中透射下来,使壕沟变成一道呈现金绿色的走廊。堆积着成堆树叶的灰绿色石板路陡峭地倾斜而下,小路尽头是另一个半圆形拱门,里面非常黑,拱门上面是岩石、野草和灌木丛。
“它就像个铁路隧道口一样。”吉米说道。
“这是到魔法城堡去的入口,”凯思琳说,“我们吹一吹喇叭吧。”
“安静!”杰拉尔德说,“勇敢的队长要训斥他喋喋不休的愚蠢下属——”
“我喜欢那样!”吉米愤愤不平地说。
“我想你会喜欢那样的。”杰拉尔德继续说道,吩咐下属小心前进,不要作声,因为毕竟附近可能有人,那道拱门里也可能是一座冰屋或者有什么别的危险东西。”
“什么?”凯思琳不安地问道。
“或许是熊。”杰拉尔德简短地说。
“无论如何,在英国如果没有bar也就没有bear(熊)。”吉米说道。“美国人把bear叫做bar。”他心不在焉地补充道。
“快步前进!”这就是杰拉尔德作出的唯一的回答。
于是他们向前行进。他们拖着脚在坚硬的石头路上走着,路上堆满了潮湿树叶。他们在那道黑暗的拱门前停下来。
“有台阶下去。”吉米说道。
“是座冰屋。”杰拉尔德说。
“咱们别下去吧。”凯思琳说。
“我们无所畏惧的英雄,”杰拉尔德说,“对什么也不会感到惊慌,他说自己很愿意继续下去,以此唤起他可怜的部下们迟疑不决的希望,他们想怎么做都行。”
“要是你骂人,”吉米说,“你就自己去吧。”然后又说道:“就这么回事!”
“这是游戏的一部分,傻瓜。”杰拉尔德温和地解释说。“明天你就能当队长了,因此现在你最好闭上嘴巴,动脑筋想一想轮到你当队长的时候你该怎样来骂我们。”
他们小心翼翼地慢慢走下石级。一块弧形的石头拱悬在他们头顶之上。他们发现最后一级阶梯没有边缘,事实上那是向左拐去的一条通道的起点,这时杰拉尔德擦亮了一根火柴。。
“这条通道会把我们引回大路上去的。”吉米说。
“或者引到那条路下面去。”杰拉尔德说。“我们下了11级阶梯。”
他们跟着队长继续往前走,他走得很慢,照他的解释是担心会有阶梯。通道里非常黑暗。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条通道!”吉米低声说。
接着通道里出现了一线天光,而且越来越亮,不久通道在另一拱门中到了尽头;向外望去,那景色极像书里的一幅意大利风景画,每个人都惊呆了,只顾默默地往前走着,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条短短的越走越宽的柏树林荫道,通向沐浴在阳光里的一座宽阔、洁白的大理石平台。孩子们把胳膊倚在又宽又平的栏杆上,惊奇地眨着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一切。就在他们下面有一座湖,它就像《意大利美景》中的湖一样,湖中有天鹅,一座岛屿,湖边长着很多垂柳;湖那边是几片点缀着树丛的碧绿的草坡,树丛中隐隐约约地闪现着几座雕像的肢体。左边紧靠一座小山的地方是一座带柱子的白色圆形建筑;右边,一道瀑布从长满青苔的石头中间倾泻而下,飞溅着流进湖里。一道阶梯从平台上延伸到湖水里,另一道则通向湖边的那片绿草地。鹿子正在长满青草的斜坡那边吃东西;远处,在树丛渐密、看起来差不多跟森林一样的地方,是那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它一点儿也不像孩子们以前看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座中魔的城堡。”凯思琳说道。
“我没有看见什么城堡呀。”吉米说。
“那么,你把那些东西叫做什么呢?”杰拉尔德说,指着酸橙地带那边挡住蓝天的白色城堡和塔楼。
“周围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凯思琳说,“但它到处都是这样整洁。我相信一定是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