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肯定,”梅布尔说,“姑妈宁愿永远不再见到我也不愿看到我变成了这个样子。她永远也无法接受这一点,那会急死她的,事实上她有**症。我要给她写张条子,我们出去的时候把它放在门口那只大邮筒里。谁有一支铅笔和一小片纸吗?”
杰拉尔德有一本纸页有光泽的那种笔记本,你不能用石墨铅笔写,而必须用笔尖是真铅的象牙制品之类的铅笔写,这样的笔除了能在那种笔记本里写外,在其它任何纸上都写不现,这在你很匆忙的时候常常是很恼人的。接着,他们看见了一个奇异的景象:一根带有铅尖的小象牙棍倾斜成一个古怪的、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的样子,然后像你们用普通铅笔写字时那样自动地移动起来。
“我们可以看看吗?”凯思琳问。
没有人回答她。那支铅笔继续写着。
“我们不可以看看吗?”凯思琳再次说道。
“当然可以!”纸旁边的声音说。“我点了头,不是吗?噢,我忘了,我点头你们也是看不见的。”
铅笔在从笔记本里撕下来的那页纸上写出一些工整、清晰的文字。这就是它写出来的东西:
“亲爱的姑妈:
恐怕您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一位驾着汽车来的夫人收养了我,我们准备直接到海边,然后去坐轮船。想来找我是没有用的。再见吧,祝您快乐。希望您在集市里过得愉快。
梅布尔”
“但这全是些谎话。”吉米直言不讳地说。
“不,不是谎话,而是想像。”梅布尔说。“总之,要是我说我隐起身来了,她会认为那是在说谎的。”
“噢,跟我们来吧,”吉米说,“你们可以边走边争论。”
杰拉尔德像几年前一位印度女士教他的那样把便条折起来。梅布尔带着他们从另一条近得多的路走出了那座园子。回家的路比离家的路还要近得多。
他们还在花神庙里的时候,天空上就有了云块;回到住处时吃下午茶的时间早已过去,第一阵雨落了下来。
法国女教师正望着窗外,这时亲自打开了门。
“事实上,你们回来晚了,回来晚了!”她大声说。“没出事吧?一切都很顺利吧?”
“我们真的很抱歉,”杰拉尔德说,“走回家所用的时间比预料的长。我真的希望您没有为我们担心。在回来的路上,我老想着您。”
“那么,去吧。”法国女子微笑着说。“你们的下午茶和晚饭只能一起吃了。”
他们吃了下午茶和晚饭。
“你怎么能说你老在想着她呢?”当法国女教师让他们独自留在那里吃面包、黄油、牛奶和烤苹果的时候,杰拉尔德耳边的一个声音说道。“那正好像我被一位驾汽车来的夫人收养了一样是个谎话。”
“不,那不是谎话。”杰拉尔德说,嘴里塞满了面包和黄油。“当时我在想她是不是发火了。你看,事情就是这样!”
只有3只盘子,吉米让梅布尔用他的,自己则和凯思琳合用一只盘子。看见面包和黄油显然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于空中飞舞,并且一口接一口地消失,看见勺子舀着烤苹果升起来,倒空之后又回到盘子里,那情景让人感到相当可怕。就连勺子的前端放进梅布尔看不见的嘴里时也都消失了,因而有时候看起来勺柄以外的那部分仿佛断掉了一般。
每个人都非常饿,因而必须去取更多的面包和黄油。当盘子第3次被装满时,厨师叽叽咕咕地发起牢骚来。
“我告诉你们,”吉米说,“我那会儿确实是想吃下午茶了。”
“我告诉你们,”杰拉尔德说,“要给梅布尔早餐吃非常困难。那时候法国女教师也会在这里。要是她看见餐叉尖叉着熏肉消失了,然后餐叉重新出现在眼前,而上面的熏肉却永远消失了的话,会大吃一惊的。”
“我们只好偷偷买东西给我们和那个可怜的俘虏吃了。”凯思琳说。
“我们的钱用不了多久。”吉米忧心忡忡地说。“你带钱了吗?”
他转向一杯牛奶凭空悬浮在空中的那个地方。
“我没带多少钱,”从那杯牛奶旁边传来回答声,“但我有一大堆主意。”
“我们明天早晨必须讨论好每一件事情。”凯思琳说。“我们只须对法国女教师说晚安,然后,梅布尔,你可以在我那张**睡觉。我把我的睡衣借一件给你。”
“我明天去把自己的睡衣拿来。”梅布尔高兴地说。
“你要回去拿东西?”
“为什么不呢?没有人能看见我。我想我开始看到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在发生了。隐身真不错。”
看见公主的衣服凭空出现在自己眼前,凯思琳觉得非常怪异。先是轻薄的面纱悬在空中出现在她眼前,接着是那顶闪闪发光的小王冠突然显现在衣柜顶上,然后那件粉红礼服的一只袖子出现了,接着另一只袖子也出现了,最后,当梅布尔那两条看不见的腿从衣物里跨出来时,整件礼服形成一个闪亮的圈出现在地板上。因为梅布尔脱下衣服的时候,上面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显现出来。那件睡衣从**升起,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上床去吧。”凯思琳相当紧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