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吱嘎吱嘎响起来,枕头上出现了一个坑。凯思琳关掉煤气灯上了床。所有这些魔法令人不安,她只是有一点点儿害怕,但她发现在黑暗中情况并不是那样糟糕。她一上床梅布尔的两条胳膊就搂住了她的脖子,两个小女孩在令人愉快的黑夜中亲吻着;在那种情况下,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人能够平等相处。
“晚安。”梅布尔说。“你是个很可爱的人,凯茜,你对我最好了,我是不会忘记这一点的。我不想在那两个男孩面前说这样的话,因为我知道要是你心存感激的话,男孩们会认为你是个笨蛋。但我确实是个笨蛋。晚安。”
有一段时间凯思琳躺在**睡不着觉。刚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早上要来喊她们起床的女佣会看见公主那些令人惊奇的公主服。
“我得起床去把它们藏起来。”她说。“真麻烦!”
她躺在那里想着那是一件多么烦人的事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而且伊莱扎正站在放着梅布尔的衣服的椅子前,直盯着放在她那堆衣服上面的粉红色的公主服,说道:“哇呀!”
“噢,请你不要碰它!”伊莱扎正要伸出手去时,凯思琳从**跳起来。
“你到底在哪里弄到这玩艺儿的?”
“我们准备用它来演戏,”凯思琳急中生智地说,“我把它借来演戏用。”
“你可以穿给我看看,小姐。”伊莱扎提议道。
“噢,请别这样!”凯思琳穿着睡衣站在椅子前面说。“我们装扮起来之后,你可以来看我们表演。好啦!你不会告诉任何人,是吗?”
“如果你是个好小女孩的话,我就不告诉任何人。”伊莱扎说。“但你们装扮好以后一定要让我瞧一瞧。你们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来,伊莱扎得离开,是邮差来了,她特别想见到他。
“这样看来,”凯思琳说,她正在穿第一只长袜,“我们只好举行这场演出了。每件事情办起来似乎都很困难。”
“演出可不难。”梅布尔说,一只没有任何支撑的长袜在空中舞动着,然后迅速消失。“我会喜欢它的。”
“你忘了,”凯思琳轻声说道,“别人看不见的演员是不能参加演出的,除非她们是魔法演员。”
“噢,”悬在空中的一条裙子下面的一个声音叫道,“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吃完早饭再告诉我们吧。”当脸盆里的水开始四处飞溅,然后又凭空滴回脸盆的时候,凯思琳说。“噢!我真希望你没有给你姑妈写下那样一个弥天大谎。我敢肯定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撒谎。”
“要是没有任何人相信你,说实话又有什么用处呢?”那个声音在一片溅泼声中说道。
“我不知道,”凯思琳说,“但我深信我们应该说实话。”
“要是你愿意,你可以去说实话。”一个声音在一张折叠起来的,在洗手架前独自飞来舞去的毛巾下面说道。
“好吧。到时候我们会的,我是说,等你吃完早餐后我们第一件事就是说出实话。你得在这里等着,我们偷到吃的东西后就给你送来。伊莱扎来整理床铺时,你一定要注意躲开她。”
隐身的梅布尔发现这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游戏,在伊莱扎没有看见的时候,她把折好的被单和毯子的几只角扯出来,使得这个游戏玩起来更加生动有趣了。
“那些该死的衣服!”伊莱扎说。“任何人都会认为那些东西被施上了魔法。”
她四处寻找一大早时看见的那些奇妙的公主服。但凯思琳把它们藏在了垫子下面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她知道伊莱扎永远也不会去翻那里。
伊莱扎匆匆扫掉地板上绒毛似的尘垢,天知道它们是从这些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子里哪个地方掉下来的。梅布尔饥肠辘辘,对那几个吃早饭去了迟迟不归的人恼怒不已,这时忍不住突然在伊莱扎耳边低声说道:
“要经常把垫子下面打扫一下。”
女佣吓了一跳,脸变得煞白。“我一定是昏了头了,”她嘟哝道,“那正是我妈妈经常说的话。但愿我没有像艾米丽姑妈那样发疯。你可以想象这是多么让人惊奇啊,不是吗?”
她还是揭开壁炉边的地毯,把地毯和火炉围栏下面扫了扫。她打扫得如此仔细,脸色如此苍白,凯思琳拿着杰拉尔德从食品窗口偷来的一大块面包走进来时忍不住叫道:
“还没打扫完哪。我说,伊莱扎,你看上去确实像病了!怎么了?”
“我想我应该把这个房间彻底打扫一下。”伊莱扎说,脸色仍然非常苍白。
“没有发生什么使你心烦的事吧?”凯思琳问道,私下里有着自己的担心。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入非非罢了,小姐。”伊莱扎说。“我一直都很爱幻想,自幼就梦见了天国之门和那些身上一丝不挂,只在头上和翅膀上穿戴一些衣饰的小安琪儿。我一直认为,他们的衣饰比起孩子们的来是非常廉价的。”
摆脱了她以后,梅布尔吃起面包并从漱口杯里喝水。
“恐怕水里面有点樱桃牙膏的味道。”凯思琳满怀歉意地说道。
“不要紧,”那只倾斜的杯边的声音回答,“它比白水更有味儿。我认为民歌里唱的红葡萄酒有点像这个味道。”
“我们今天又要出去。”当最后一口面包消失以后,凯思琳说。“杰拉尔德觉得我在撒谎,因此我们打算去告诉你姑妈你真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