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这位魔术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集市。那群人对他钦佩得发狂。举办以椰子为靶子的投靶游戏的那个人请求杰拉尔德让他入伙;室内来复枪靶场的老板愿意为他提供免费食宿以求与他合伙经营;一位穿着紧身黑丝绸衣服,戴一顶紫罗兰色软帽的活泼而粗俗的女子,试图雇佣他去为即将开张的百货店当“革新乐手”。
在整个这段时间里,混在人群里的其他两个孩子完全没有被人注意到,因为除了看杰拉尔德以外,谁还有空去看别人呢?天已经很晚,早就过了吃下午茶的时间。杰拉尔德确实很累了,而且对自己能够分到的那份钱已经感到非常满足,因此他绞尽脑汁寻找脱身之计。
“我们怎样从这里逃出去呢?”他压低声音问道,这时梅布尔仅仅取下他的帽子并放进自己的口袋,帽子便从他脑袋上消失了。
“他们绝不会让我们离开。我先前没有想到这一点。”
“让我想一想!”梅布尔耳语道,紧接着她凑近他的耳朵说道:“把钱分了,并给她点钱把这条披肩买下来。然后把钱放在披肩上说……”她告诉了他该说些什么。
杰拉尔德的表演场地处在帐篷的阴影里,不然,在梅布尔走来走去让那些东西消失的时候,每个人当然都能看见隐身的梅布尔的影子。
杰拉尔德叫那位妇女来分钱,她分得非常公正。
“现在,”当那群等得不耐烦的人越挤越拢时,他说道,“我要给你5先令买下这条披肩。”
“7先令6便士。”女人机械地说。
“好!”杰拉尔德把他那份沉甸甸的钱放进裤子口袋说。
“瞧,这条披肩要消失了。”他捡起披肩说,把它递给梅布尔,梅布尔又把它披在身上。它自然消失了。观众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现在,”他说,“我要表演最后一样戏法。我后退3步,然后从你们眼前消失。”他向后退了3步,梅布尔用那条看不见的披肩把他包起来。但他并没有消失,那条隐形的披肩丝毫没有把他隐藏起来。
“呀!”一个男孩的声音在人群里叫道,“看看他!他明明知道自己办不到。”
“我真希望能把你放进我衣袋里。”梅布尔说。人群越挤越拢。他们随时都会碰到梅布尔,那时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的确任何事情。杰拉尔德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他在焦急不安或者丧失勇气时都有这种习惯。梅布尔在隐身的情况下,像书上说的那样,焦急地绞着自己的双手——即她把双手握得紧紧的。
“噢!”她突然低声说,“它松了。我可以把它取下来了。”
“别——”
“是的,这枚戒指。”
“快点,年轻的大师。为我们给的钱作个交待。”一个农场工人叫道。
“我会表演的,”杰拉尔德说,“这一次我真的会消失。绕过人群溜到帐篷里去。”他对梅布尔耳语道。“在帐篷里把戒指扒下来。然后从后面溜出去跟其他人汇合。我看见你跟他们汇合到一起时,我就立即消失。走慢点,我会赶上你们的。”
“是我。”一个脸色苍白但显然是梅布尔的人在凯思琳耳边说道。“他戴上了那枚戒指。跟我来,以免那群人要散开了。”
他们走出市场大门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惊愕、恼怒的喧闹声,他们知道杰拉尔德这一次真的消失了。
他们走了一英里才听见路上传来脚步声,他们往后一望,但什么人都没看见。
紧接着,杰拉尔德的声音从一个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方传来。
“喂!”那个声音沮丧地说。
“多可怕啊!”梅布尔叫道。“你把我吓了一跳!把戒指取下来,你除了声音以外什么也没有了,这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你也像那样使我们毛骨悚然过。”吉米说道。
“现在还别忙把它取下来。”凯思琳说,相对于她的年纪来说,她的确考虑得相当周到。“因为我想你肯定还是那样黑不溜秋的,会被人认出来,然后被吉普赛人带走,那样的话你得永远不停地表演魔术了。”
“要是我,我就把它取下来。”吉米说。“隐起身来走路也是没有用的,人们会看见我们跟梅布尔在一起,而且会说是我们把她带走了。”
“是的,”梅布尔不耐烦地说,“那样做非常愚蠢。除此而外,我想要回我的戒指。”
“不管怎么说,它不是你的也不是我们的。”吉米说。
“是,它是我的。”梅布尔说。
“噢,别说了!”杰拉尔德疲惫的声音在她身边说。“唠叨有什么用呢?”
“我想要回那只戒指。”梅布尔相当执拗地说。
“想”这个字从傍晚平静的空气里传来。“‘想’一定是你的主人。你得不到这只戒指。我把它取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