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孩子们的演出
他们3人凑巧在广场的拐角处遇到梅布尔,每逢星期5,广场上都要搭起货摊、遮阳篷,撑起绿伞,家禽、猪肉、陶器、蔬菜、布料、糖果、玩具、工具、镜子以及各种其它有趣的商品都会陈列在搁板桌上,堆在二轮运货马车上(拉车的马儿被关进马厩,车辕用堆叠起来的木盒子适当支撑起来),或者像卖陶器和五金器具那样,把商品摆在集市里光秃秃的石板上。
太阳非常亲切地照耀着,而且像梅布尔说的那样,“整个大自然看起来都在微笑,都很快乐。”蔬菜中有几束鲜花,孩子们反复比较,犹豫不决地选起花来。
“木犀草很香。”梅布尔说。
“玫瑰就是玫瑰。”凯思琳说。
“康乃馨只卖两便士。”吉米说。杰拉尔德在紧紧扎在一起的一束香水月季中闻了一下,同意买康乃馨。
于是那几束康乃馨被买下来,一束黄色的,黄得像硫磺;一束白色的,白得像凝结的奶油;一束红色的,红得像凯思琳从来没玩过的洋娃娃的脸颊。他们把康乃馨拿回了家。用凯思琳的绿发带把花扎起来非常漂亮,于是他们匆匆在门阶上把花扎起来。
然后,杰拉尔德小心地敲了敲客厅的门,法国老师似乎整天都坐在那里。
“请进!”传来她的声音,杰拉尔德走了进去。她没有像平常那样在看书,而是把身子俯在一本素描册上;桌上放着一只打开的不像是英国货的颜料盒,和一盒深蓝灰色的**,那东西很常见,类似于最伟大的水彩画家和最卑微的使用廉价绘具箱的小孩所用的那种东西。
“献给你我们全部的爱。”杰拉尔德把鲜花突然放在她面前说道。
“你是个可爱的小孩。为此我不能拥抱你吗?”杰拉尔德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已经太大了时,她用稍带法国式的又轻又快的吻在他双颊上吻了一下。
“你在画画吗?”他慌忙问道,以掩饰自己被当成一个婴儿对待所产生的恼怒情绪。
“我完成了一幅‘昨天’的素描。”她回答。他没来得及纳闷“昨天”在一幅画里是个什么样子,她已把一幅画着耶尔丁城堡的美丽而逼真的画展现在他眼前。
“噢,真绝妙!”这就是这位评论家对画的评价。“嗨,他们可以进来看看吗?”其他几个人走进来,包括梅布尔。她笨拙地站在其他人后面,从吉米的肩头上望着。
“瞧,你真聪明。”杰拉尔德礼貌地说。
“当你不得不在教幼儿中度过一生时,有这种才能又有什么用处呢?”法国老师说道。
“那肯定是相当糟糕的。”杰拉尔德承认道。
“你也要看这幅画吗?”法国老师问梅布尔,补充道:“是从城里来的朋友吧?”
“您好。”梅布尔礼貌地说。“不,我不是从城里来的。我住在耶尔丁城堡里。”
那个名字似乎给法国老师留下深刻的印象。杰拉尔德心里急切地希望她不是个势利的人。
“耶尔丁城堡,”她复述了一遍,“这就很特别了。那么你可能是耶尔丁勋爵家的亲属了?”
“他没有家,”梅布尔说,“他没有结婚。”
“我想说,你是他什么人?表妹、姐妹还是侄女?”
“不,”梅布尔脸红得厉害,“我根本不是什么高贵的人。我是耶尔丁勋爵的女管家的侄女。”
“但你认识耶尔丁勋爵,不是吗?”
“不,”梅布尔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么他从来没有到他的城堡来过啰?”
“从我住在那里起,他就从没有来过。但他下周要回来。”
“他为什么不住在那里呢?”法国老师问道。
“姑妈说他太穷了,”梅布尔说,然后把她在女管家的房间里听过故事讲了出来:耶尔丁勋爵的叔父是怎样把所有能够从耶尔丁勋爵那里收回去的原打算遗赠给他的钱财,转赠给了耶尔丁勋爵的远房表弟,而可怜的耶尔丁勋爵的钱只够维修那座老城堡的费用,因此他不得不在其它地方隐居,而没有足够的钱打开城堡或者住在那里,以及他是怎样不得卖掉城堡,因为“它已被写进报告里”。
“‘写进报告里’是什么意思?”法国老师问道。
“就是写进律师们的一篇报告里。”梅布尔说,为她的学识感到骄傲,法国女教师浓厚的兴趣也使她自鸣得意。“一旦他们把你的房子写进报告里,你就不能卖掉它或者放弃它,而只能把它遗赠给你的儿子,即使你不愿意。”
“他叔父怎么能如此狠心把城堡而不是钱财遗赠给他呢?”法国老师问道。凯思琳和吉米站在那里,就她对这个在他们看来最枯燥乏味的故事突然产生浓厚的兴趣感到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