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当儿戴上了戒指,甚至还没等她说完,孩子们就得仰起头看那只戒指了,戴在不可思议的梅布尔的手指上,她真的有十二英尺高了。
“你的愿望实现了!”杰拉尔德说,他没说错。等梅布尔再称它是只许愿戒指,已经没用了。很明显的不是了。她刚才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这样得多久。”杰拉尔德说,“想想隐身吧。”
很难想得到,但其他人都明白他的话。
“可能要好几天,”凯思琳说,“哦,梅布尔,你真傻!”
“是啊,别提了。”梅布尔伤心地说,“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我说会嘛。要是早相信我,就不用做给你们看了,也不会是这样的傻大个了。现在怎么办?”
“把你藏起来,直到你变回原样。就这样。”杰拉尔德说得很实际。
“对,可藏哪儿?”梅布尔跺跺脚,那脚有二十四英寸长。
“一个空房间里。你不害怕吧?”
“当然不,”梅布尔说,“哦,我真希望刚才把戒指放回去了。”
“哦,不想放回去可不是我们。”吉米说,虽然语法有点问题,倒也是实话。
“那我现在就放回去。”梅布尔说着往下拽戒指。
“我要是你就不这么干,”杰拉尔德说的挺体贴,“你不想总这么高吧?等时间一到,除非戒指还在你手指上,否则,我觉得你变不回去。”
长高了的梅布尔闷闷不乐地碰了碰弹簧。嵌板慢慢地落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所有熠熠发光的珠宝给遮住了,徒有四壁的空房间镶着嵌板,洒满了阳光,也没有家具。
“现在,”梅布尔说,“我藏哪儿?姑妈准我一个晚上跟你们呆在一起,倒是件好事。既然这样,你们得有一个人跟我过夜。我可不想像个傻大个一个人呆着。”
高度这个词用得很恰当。梅布尔说“四码高”她就真的四码高了。但厚度却没有增加,还是她四尺七寸高时的样子,结果就是“太像虫子了”,杰拉尔德说的。衣服当然随着她一起长了,看起来就像从罗舍维尔花园的哈哈镜里看到的小女孩,那镜子,胖子们会开心地看到自己恰如其分地苗条了,而原本苗条的人就惨了,骨瘦如柴。她忽然坐了下来,就像一个四折的折叠尺一下折叠了起来。
“坐下也没用,小姐。”杰拉尔德说。
“我不是要坐这儿,”梅布尔反驳道,“我只是缩一点,好从门里出去。大概只能爬着出去了。”
“你饿不饿?”吉米忽然问了一句。
“不知道,”梅布尔无精打采,“还有那么长一段路!”
“嗯,我先去探探路,看海边有没有人,”杰拉尔德说。
“听着,”梅布尔说,“我最好还是等天黑了再出去。”
“不行,会有人看到你的。”
“从紫杉篱笆里走就不会,”梅布尔说,“有一道紫杉篱笆,里面是个通道,跟《好运面纱》上面的黄杨篱笆一样。”
“什么上面?”
“《好运面纱》,是本顶好的书。我就是从这本书受到启发,找到了镶板后面的那些东西。我就这么爬着出去,跟蛇从杜鹃花丛里爬出来那样,我们可以到石恐龙兽那儿去野营。”
“那儿有茶点。”杰拉尔德说,他没吃晚饭。
“才没有呢,”吉米说,他也没吃。
“喂,你们可不能把我甩了!”梅布尔说,“好吧,我给姑妈写个条,如果她在家,而且还没睡的话,她会给你们野餐用的东西。要是她不在或睡了,女佣人会给的。”
于是她从杰拉尔德的宝贝便条本上撕了一页,写道:“亲爱的姑妈,能给我们些吃的吗?我们想去野餐。杰拉尔德来拿东西,我本想自己去拿,但有点累了。大概是我长得太快了。你亲爱的侄女,梅布尔。”“又及:请多给一些,有人很饿。”
梅布尔从紫杉篱笆通道里往外爬,虽说不那么容易,好歹也能出的去。但行动起来跟蜗牛似的,以至于三个人刚刚在杜鹃花丛安顿下来,还没来得及好好追究追究杰拉尔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去了那么久,就看到杰拉尔德回来了,提着篮子,上面盖着东西,把他压得气喘吁吁地。
杰拉尔德把篮子放在细草坪上,累得哼了几声,又说,“也值了。咱们的梅布尔呢?”
梅布尔从杜鹃叶子后面露出头,长长的脸,没有血色,几乎能贴着地面。
“别人像我这样的话,也没什么两样,是吧?”她急切地问,“我的其余部分在别的灌木丛下面,离着很远呢。”
“灌木丛遮不到的地方我们盖上了蕨和叶子,”凯思琳并没有回答梅布尔的问题,“别乱动,梅布尔,叶子会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