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思琳是不打算把戒指给他,梅布尔的意思是凯思琳不能给。吉米当然没用武力,但还是拿到手了。这是他说了算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都有说什么就干什么的时候。
“瞧,”吉米说,“这就是梅布尔跟你说过的戒指。我说它是一只许愿戒指。如果你戴上它许愿,那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必须把愿望说出来?”
“对,我觉得。”
“可别是什么无聊的愿望,”凯思琳尽可能地不让事情变得更糟,“你可以说星期二是个好天气,或者明天的晚饭有你最喜欢的布丁之类。就要你真的想要的东西。”
“好,”管家说,“会要我真的想要的东西。我希望我的,我希望我的朋友在这儿。”
三个孩子知道戒指的魔力,四下里看了看,等着管家的朋友出现。他们想,这个朋友准会很惊讶,还可能给吓坏了,于是都起身站好,准备着安慰新来的客人。但林子里并没有出现一位惊魂未定的先生,却看到法国家庭女教师和杰拉尔德不声不响地走过来了,他们穿过榉树林,林子里洒着斑驳的阳光,女教师穿着白色长裙,看上去像画中人一样美,杰拉尔德满头大汗,但彬彬有礼。
“下午好,”胸怀渺茫希望的英勇的领导者说,“我劝老师……”
他打住了,因为管家和法国家庭女教师彼此对视,那惊喜的目光似乎是一个疲惫不堪的旅行者忽然意外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神往已久的目的地。
孩子们还发现连他俩讲话也不例外。
“你!”管家说。
“但……怎么是你,”女教师嗑嗑巴巴,很好笑。
他们呆呆地站着,对视了许久,吉米后来说“像碰碰猪”。
“她就是你的朋友吗?”吉米问。
“是,哦,是的,”管家说,“你是我的朋友,是不是啊?”
“哦,是的,”女教师轻声回答,“我是你的朋友。”
“瞧!看到了吧,”吉米说,“我说那戒指没错吧。”
“不跟你争了,”管家说,“你可以说是那戒指,但对我来讲,这只是一个极其愉快极其珍贵的巧合。”
“那你?”女教师说。
“当然,”管家说,“吉米,给你哥哥弄点吃的,小姐,咱们到林子里走走吧,我有很多话要说。”
“杰拉尔德,那就吃点东西吧,”女教师说。她愈发年轻了,跟童话里的公主惊人地相似。“我一会儿回来,然后咱们一起回去。我和耶尔丁伯爵得谈谈。我们很久没见了!”
“原来他是耶尔丁伯爵呀,”吉米说,打破了沉默。看着白色的连衣裙和灰色法兰绒衣服消失在榉树林中,大家惊讶地半天没说话。“风景画家不要犯傻了。想想吧,她是他的朋友,他许愿让她来这里!跟我们没什么两样,是吧?戒指真棒!”
“他的朋友!”梅布尔嗤之以鼻,“你没看出来吗?她是他的情人。你不知道呀,她就是那位小姐,被送进了修道院,因为他很穷啊。他就找不到她了。现在好了,戒指让他们从此过上幸福生活。真高兴!你不高兴吗,凯茜?”
“很高兴!”凯思琳说,“就像嫁给一个士兵或强盗一样,真不错。”
“是戒指的功劳。”吉米说,“如果那个美国人租房子的话,会付大笔的租金,他们可以靠这个为生。”
“要是他们明天就能结婚该多好!”梅布尔说。
“咱们是伴娘才好呢。”凯茜说。
“递点西瓜过来,”杰拉尔德说,“谢谢!我们怎么就不知道他是耶尔丁伯爵啊?我们真是一群傻冒!”
“我昨晚就知道了。”梅布尔平静地说,“只是答应过不说的,我有权保留这个秘密,是吧?”
“很好。”凯思琳说,有点不高兴。
“他伪装成管家,”吉米说,“当然我们不知情。”
“伪装成低一等的人。”杰拉尔德说,“哈哈!明白了,老福尔摩斯不知道,白痴的华生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想让你的伪装永远不被揭穿,那就要本来是什么,就伪装成什么。我得好好记着这点。”
“就像梅布尔,说那么多,都让人不敢相信了。”凯茜说。
“我觉得女教师真是太幸运了。”梅布尔说。
“她还不错。他本来可能搞砸了。”杰拉尔德说,“给点李子。”
魔法显然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女教师换了一个人似的,面如桃花,朱唇皓齿,明眸善睐,而且还做了一个相称的新发型,更是风情万种。
“女教师闪亮登场!”伊莱扎宣布。
刚吃完早饭,耶尔丁伯爵就来了,驾了一辆四轮马车,漂亮的蓝布篷子,两匹马拉着,马身上是闪闪发光的灰色盖布,与蓝布篷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家上了车,派头十足地去了耶尔丁城堡。
到了那儿,孩子们吵着要对城堡搞个彻底的大探索,在过去这可是不可能的。耶尔丁伯爵虽没猜透他们的心思,但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梅布尔把她发现的所有暗室、出其不意的通道和秘密楼梯向大家一一展示。可真是个极其愉快的上午。耶尔丁伯爵和女教师虽然也在房子里转了转,但兴趣不大,很快就累了,于是他俩从画室的落地窗中爬了出去,穿过玫瑰园,在迷宫中央的弯石椅上坐了下来。最初杰拉尔德、凯思琳和吉米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穿着粉红丝裙戴着钻石的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