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做不让你做的事。”多拉说。迪基让我们看到灌木丛那边草长得更多,中间只有一条砾石小路。于是我把公主提起来带过了小路,所以她就可以说她不是从草地上走过去的。我们走到另一片草地时都坐下了,公主问我们是否喜欢吃“糖衣果仁”(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拼写的,因为我问过隔壁艾贝特的叔叔)。
我们说看来不喜欢,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真资格的银盒给我们看;它们是些扁平的、圆形的巧克力,我们每人吃了两块。然后我们问起她的名字,她开口回答,而她一旦开口就不停地说呀,说呀,说呀,最后我认为她不打算停下来了。赫·沃说她有50个名字,但是迪基对数字很在行,他说只有18个。第一个名字叫保利,接着是亚利山德拉,爱丽斯,玛丽是其中一个,另有维多利亚,因为我们都听到了,最后是以希尔德加德·坎尼贡德什么的,是别的什么公主的名字。
她说完自己的名字时,赫·沃说“太棒了!再说一遍!”她又说了,即使我们都记不住。我们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她,她认为这些名字太短了。轮到诺埃尔时,他说他是莱维沙姆的王子诺埃尔·卡马尔阿卡曼·艾万·康斯坦丁·查尔马根·詹姆士·约翰·爱德华·比格斯·马克西米利安·巴斯特布尔,但她要他再说一遍时当然他只能把前两个名字说正确,因为他后来说的那些名字是编造的。
公主便说:“你的岁数够老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她显得非常庄重和严肃。
她告诉我们,她是维多利亚皇后的第5个表妹。我们问其他表妹是谁,但她似乎不明白。她说她搬了7次家,也不能告诉我们这是什么意思,但奥斯瓦尔德认为那意思是皇后的表妹们都喜欢她,他们不断去打搅她,所以皇后的仆人奉命让她们搬走了。这个小姑娘一定非常喜欢皇后,因此要尽力经常去看她,结果让搬了7次家。我们明白这被认为是某种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我们想这让皇后很难堪,她的表妹们总要去找她。
一会儿小姑娘问我们的女仆和家庭女教师去哪里了。
我们告诉她我们现在还没有。她说:
“多么让人高兴啊!你们独自来这里的吗?”
“对,”多拉说,“我们从石南丛那里过来的。”
“你们真幸运。”小姑娘说,她在草地上坐得笔直,胖胖的小手放在衣兜里。“我喜欢去石南丛,那里有驴子,备有白色的马鞍。我喜欢骑它们,但我的家庭女教师不同意。”
“很高兴我们没有家庭女教师。”赫·沃说。“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有一点点钱,就能骑到驴子,有一次我多给了一便士,好让驴飞奔起来。”
“你确实走运!”公主再次说,她看起来悲伤时脸颊上像架子一样的部分显得更突出。如果你有一块6便士的硬币,你完全可以用到它们身上。
“没关系,”诺埃尔说,“我有许多钱。现在去骑驴子。”小姑娘摇摇头,说她担心那样做恐怕不对。
多拉说她说得对极了,之后没有人能想到该说什么好,大家一时感到不舒服,坐在那儿面面相觑。最后爱丽斯说我们应该走了。
“不要走,”小姑娘说,“他们什么时候安排马车?”
“我们的马车是一辆仙车,由鹰头狮身的怪兽拉的,只要我们需要它就会来。”诺埃尔说。
小姑娘非常奇怪地看着他,然后说“那是从一本图画书里看到的。”
诺埃尔说,如果我们准时回家喝下午茶,他认为此时该是他结婚的时候。小姑娘对这事一窍不通,但仍照我们说的去做。我们用多拉的手巾做盖头,让他们成了婚,戒指是从赫·沃的外套背后取下的一颗纽扣,被戴在了她的小指头上。
然后我们教她怎么玩交叉接触、角落里的猫和和儿童捉人这些游戏。真是太有趣了,除了玩羽毛球外她不懂任何游戏。但后来她真的开始笑了,而且看起来并不太像一个洋娃娃。
她装扮成猫,跟在迪基身后跑时突然停了一下,好像要叫起来了。我们也好象要叫起来,因为看到两个嘴部很小、头发紧紧扎着的衣着整洁的女士,其中一个用令人畏惧的声音说:“保利,这些孩子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发“R”音卷舌非常重。小姑娘说我们是王子和公主——这对一个并非是你好朋友的成人来说简直是傻话。声音嘶哑的女士令人厌恶地笑了一会儿,就像一条爱斯基摩狗在嚎叫,说:
“王子,真的吗!他们只是普通孩子!”
多拉的脸变得通红,要开口说话,但那小姑娘叫起来:“普通孩子!噢,我太高兴了!我长大了总是与普通孩子一起玩耍。”
她向我们跑来,从爱丽斯开始一个一个地吻我们,轮到赫·沃时那个可恶的女士说:“殿下——立即进屋里去!”
小姑娘回答:“我不!”
那位衣着整洁的女士说:“威尔逊,把殿下带进屋里去!”小姑娘尖叫着被抬走了,一边用她那瘦小的腿和有扣的靴子乱踢。
“普通孩子!我很高兴,高兴,高兴!普通孩子!普通孩子!”
令人厌恶女士说道:“立刻就走,要不然我叫警察了!”
于是我们走了,赫·沃对她做了一个怪相,爱丽斯也做了;但奥斯瓦尔德揭下帽子,说如果她对什么事恼火他很抱歉。奥斯瓦尔德总是受到教育要对女士有礼貌,不管她们多么讨厌。看见我脱下帽子迪基也脱下了,他说他先这么做,但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我真是个普通孩子,我要说那是撒谎。
然后我们都离开了,走到外面时多拉说:“这么说她真是一个公主,公主还住在这儿,真是不可想象!”
“即使是公主也总得住在什么地方吧。”迪基说。
“我原想那是在演剧,却是真的。我要能知道就好了!我本来应该问她许多事情!”爱丽斯说。
赫·沃说他想问她午餐吃什么,是否有王冠。
我自己发觉,我们已经失去了解国王和皇后许多事情的机会。我本来应该知道,一个显得如此愚蠢的小姑娘决不可能假装成那个样子。于是我们跨过石南回到家,并做了油油的面包当作茶点。
我们吃面包时诺埃尔说:“我希望我能给她一些面包!那就太棒了。”
他说这话时叹了一口气,嘴里满是面包,因此我们知道他在想他的公主。他现在说她当时是多么漂亮,但我们还完全记得她,她根本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