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扔掉了沉重的记忆,坐起来说“来!”
在我们的生命中,还从来没有这么大一群动物可供我们来指挥的。在农场上众多鲜活的动物面前,我们上次玩过的那个令人遗憾的林游戏中的动物都变得没有意义了,比如兔子、豚鼠、甚至所有那些色彩鲜艳、长着玻璃眼睛填充动物。
(我希望你不会认为我用的词开始变得很长。我知道它们是些正确的词儿。阿尔伯特的叔叔也说过,人们的写作方式常常要受到所读作品听影响。我正在读《布拉热洛纳子爵》[21]。几乎我所有的新词都是从那里面来的。)
“马戏团最糟糕的事情,”多拉说,“就是你得训练动物。如果负责表演的动物没学过表演,那马戏团就会有点傻呼呼的。我们用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教它们,然后再组建马戏团。”
有些人不知道时间的价值。有些人不明白,当你想做一件你的确想做的事情的时候,你不会等到一个星期以后去做,而多拉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奥斯瓦尔德说首要的事就是集合所有的表演动物。
“然后或许,”他说:“我们会发现它们的潜在天才,而这天才迄今尚未被他们粗心的主人发现。”
因此丹尼就拿了一支铅笔,列了一张所需动物的清单。清单如下:
我们即将成立的马戏团必备动物清单
一只用来斗牛的公牛;一匹用于同上用途的马(要是可能的的话);一只用来表演勇敢的阿尔卑斯山绝技的山羊;一只表演跷跷板的驴;两只白猪(一只用来“识字”,另一只和小丑一起表演);尽可能多的火鸡,因为它们能弄出很大的声响,听起来就像观众在鼓掌;几只狗,用来打杂;一只大黑猪,用来担任整个队伍中的大象;小牛(若干),用来担任骆驼,需站在木桶上。
戴西本应担任团长,因为这有一半是她的主意,但她让给了奥斯瓦尔德,因为她天性谦虚。奥斯瓦尔德说:“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的动物集中起来。果园旁边的小牧场是最好的场所,因为那儿四周都是树篱。把表演者集中到那儿以后,我们要排个节目单,然后就为各自的角色化妆。遗憾的是除了火鸡之外,没有其他的观众。”
我们按照丹尼的清单依次去带动物。排在第一位的是公牛。这是头黑牛,它并没和其它长角的伙伴一块儿住在牛棚里,而是在两块地开外的地方有个单间。奥斯瓦尔德和爱丽斯去牵它。两人拿了根牵牛的缰绳,还有一根鞭子,不是为了伤害牛,只是想提醒它注意。
我俩不在的时候,其他人应试着去搞一匹马。
奥斯瓦尔德和平常一样净是鬼点子。
“我敢说,”他说,“一开始公牛会羞羞答答的,一定得被棍敲着才肯上表演场。”
“但棍子会弄痛它的,”爱丽斯说。
“不会,”奥斯瓦尔德说,“它的皮又结实又厚。”
“那它为什么要听话呢,”爱丽斯说,“要是弄不痛的话?”
“受过良好教养的牛听话是因为它们明白它们应当如此,”奥斯瓦尔德说。“我认为我应该骑在牛背上,”这勇敢的男孩继续说道。“在斗牛表演中,勇猛的骑手出现在牛背上,分享它的悲欢。这会是很新奇的事情。”
“你不能骑公牛,”爱丽斯说;“起码,要是它们的背像母牛一样锋利就不能。”
但奥斯瓦尔德认为他能。公牛住在一幢由木头和多刺的荆豆条搭成的房子里,它还有个院子。要爬到它的房顶上可不轻松。
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它一半身子在房子里面,还有一半在院子里,正在用尾巴扑打着烦人的苍蝇。这一天很热。
“你瞧,”爱丽斯说,“它不需要棒子。它会很高兴出来散散步的,它会把脑袋放到我的手上,就像一只温顺的小鹿,然后一路眷恋地跟在我后面。”
奥斯瓦尔德对它喊道。他说:“公牛!公牛!公牛!公牛!”因为我们不知道这动物的真名字。那只公牛不加理睬。于是奥斯瓦尔德捡了块石头扔过去,不是生气,而是只想唤起它的注意。但这并未引起公牛丁点儿注意。因此奥斯瓦尔德俯在公牛院子的铁门上,用鞭子轻打着牛。这时,公牛的确注意了。当鞭子打在身上的时候,它吃了一惊,接着突然掉过头来,发出像受了伤的百兽之王那样的怒吼,然后低低地俯下头,直冲着我们站着的铁门跑来。
爱丽斯和奥斯瓦尔德机械般地转过身,不想再惹那牛了。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跨越田地,以免让其他人多等。
当他们跑过田地的时候,奥斯瓦尔德有个梦幻一样的想象:那只公牛已经用力大无比的一顶,把铁门连跟拔起,现在正飞奔地穿过田地朝他和爱丽斯追来,角上还挂着顶破的门。我俩飞快地爬上墙向后望去,那只公牛还呆在大门的里面。
奥斯瓦尔德说:“我认为我们没有公牛也行。他似乎并不想来。我们一定要对哑巴动物仁慈一点。”
爱丽斯又哭又笑地说:
“啊,奥斯瓦尔德,你怎么能这么说!”但我们真的没有用公牛,而且我们并没告诉其他人我们是如何匆忙地逃回来。我们只是说:“那公牛似乎并不想来。”
其他人也没闲着。他们把老克拉瓦那只拉车的马弄来了,但她除了吃草之外什么都不愿意做,于是我们决定在斗牛中不用她,而是让她作大象。大象是个非常安静的角色,而且她块头不小,完全可以作一头小象。然后那头黑猪得会认字,另外两头可以充当其它角色。他们还找到了山羊,它被拴在一棵小树上。
驴在那儿,丹尼用缰绳牵着它。狗也在那儿,当然,它们一直就在那儿。
这样,我们现在只需要找些用来发出鼓掌声的火鸡还有小牛和猪了。
小牛不费力气就找到了,因为它们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共有五只。猪也在自己窝里。我们经过长时间耐心的努力,才把他们弄出窝,然后说服它们到牧场去——那儿正是马戏的所在地。我们是通过假装把它们往相反的方向驱赶而把它们引来的。猪只知道两个方向:一个是你想让它去的方向,另一个是相反方向。但火鸡知道成千上百个方向,而且全试了个遍。它们吵闹的太凶了,我们不得不放弃了从它们嘴里听喝采的打算,因此我们扔下它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