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意,”赫·沃说,“它们过后会很后悔的,这些讨厌的没有责任感的东西,因为现在它们看不到马戏表演了。我希望其它动物会告诉它们这个。”
当火鸡们与我们为难的时候,迪克找到了三只绵羊,它们似乎希望加入到这欢乐的群体中来,于是我们让它们加入了。
接下来我们关上了小牧场的门,让不会说话的马戏表演者在我们化妆的时候互相交朋友。
奥斯瓦尔德和赫·沃要扮小丑。这很容易,只需穿上阿尔伯特的叔叔的睡衣,再往脸和头发上扑些面粉,加上用来制做砖地板用的红色。
爱丽斯穿了非常短的粉红和白色相间的裙子,头发和衣服上装饰了玫瑰。她的衣服是粉红印花布和白色的平纹细布,是从女孩子房间的化妆台拿来的,用大头钉别在一起,用一条小浴巾系在腰里。她要当勇敢的女骑手,还要在没有鞍子的情况下进行大胆表演,她要骑着一只猪或是绵羊,无论哪一种都是最新鲜刺激和激动人心的。多拉的装扮是为了表演高等马术,这意味着要有一身女骑装和一顶高帽子。她戴了迪克在伊顿中学读书时戴的大礼帽,穿了帕蒂格鲁太太的裙子。戴西和爱丽斯穿的一样,事先也没有打招呼就把平纹桌布从帕蒂格鲁太太的梳妆台上拿走了。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建议这样做,其实我们正在想着把它放回去,可此时,丹尼和诺埃尔突然停下装扮,向着窗外凝视,他们想扮成劫路强盗,戴着牛皮纸绑腿、耷拉着的帽子以及土耳其浴巾做的斗篷。
“唉呀!”迪克叫道,“快来,奥斯瓦尔德!”接着他像羚羊似地从屋里冲出去。
奥斯瓦尔德和其他人跟着他,匆忙地看了一眼窗外。诺埃尔也戴着牛皮纸绑腿、披着土耳其浴巾,充当斗篷。赫·沃一直等着多拉把他扮成另一个小丑。他只穿着衬衫、灯笼裤和吊带。他就那个样子出来了——事实上我们也都差不了多少。这并不奇怪,因为在就要举行马戏表演的牧场里面,发生了惊心动魄的血腥事件。狗在追咬着羊群。我们眼下在乡下住的时间足够长了,知道那些狗的不合礼仪的举动中蕴含的凶猛本性。
我们都冲到了牧场里,呼喊着皮切尔、玛莎和夫人。皮切尔几乎马上就过来了。它是只驯养得很好的狗——是奥斯瓦尔德**的。玛莎似乎并没听见。她聋得要命,不过她倒没有什么关系,因为绵羊们可以很容易地摆脱她。她没有速度,也喘不过气来。不过夫人是条猎鹿犬,惯于追踪森林里行动敏捷头上长角的一族——牡鹿,她能够跑得飞快。此刻处在牧场的一个远远的地方,紧追着前面的一只全速奔跑的肥羊。我敢说,要是真有什么人的眼睛会吓得从脑袋上跳出来,像惊险故事里面说的那样,那我们的就是。
我们有一会儿吓得说不出话来。我们预期着看到夫人扑倒她的猎物,我们知道一只绵羊要花好多钱,更不要说对它的个人感情了。
于是我们开始尽全力地奔跑。当你碰巧穿着一身属于成人的睡衣时,像我那样,你很难跑得你一支离弦的箭。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超过了迪克。他过后说那是因为他的牛皮纸绑腿开了,绊住了他。爱丽斯排第三。她抓着梳妆台棉布,跑得非常快。但在我们到达那要命的地点之前,一切对于那只绵羊来说都快完结了。我们听到扑通一声,夫人停下来,掉转身子。她一定是听到了我们奔跑时对她发出的叫喊。接着,她向我们跑来,高兴地连蹦带跳,但我们说“趴下!”、“坏狗!”,然后继续跑。
我们来到那条构成牧场北面边界的小溪边,看到那只绵羊在水里扑腾着。水不太深,我认为按小溪的深度来说,那只羊原本可以自己站起来,一点事都没有的,要是它想这样的话,可它不肯试。
河岸很陡峭。爱丽斯和我下去,站到河里,接着迪克也下来了,我们三个抓住绵羊的肩部向上拉,直到它能够躺在我和爱丽斯的身上,而我们坐在河岸上。我们拉它的时候,它不停地踢。最后它又踢了一脚,然后被拉上来了。我跟你说吧,那只水淋淋、沉甸甸、气喘嘘嘘、驴一样笨的绵羊像宠物狗一样坐在我们腿上。迪克在下面用肩膀顶住它的后背,不断向上抬,以免它再掉到水里去,而其他人把羊倌找来了。
羊倌来了,用你能够想到的所有骂人话把我们臭骂一顿,然后他说:“幸运的是主人没有来。他会好好骂你们的。”
他把绵羊弄了出来,带着它和其它的羊走了。还有那几只小牛。他似乎并不在乎其它的表演动物。
爱丽斯,奥斯瓦尔德和迪克眼下差不多已经凑齐了一个马戏团,于是我们坐在太阳底下一边晒干自己,一边写下马戏节目单。节目如下:
节目
1。绵羊从高高悬崖上惊人一跳。真实的水,真实的悬崖。英勇的营救。奥斯瓦尔德·巴斯特布尔、爱丽斯·巴斯特布尔和迪克·巴斯特布尔表演。(虽然这个已经表演完而且是突然发生的,我们认为还是最好把它加进去。)
2。优雅的女骑手在训练有素的猪伊莱扎身上表演无鞍骑行。爱丽斯·巴斯特布尔表演。
3。滑稽小丑幕间节目,介绍经过训练的狗皮切尔和一只白猪。赫·沃·巴斯特布尔和奥斯瓦尔德·巴斯特布尔表演。
4。跷跷板。经过训练的驴。(赫·沃说我们只有一只驴,于是迪克说赫·沃可以当另一只。当一切都平静下来后,我们继续表演第五个节目。)
5。迪克·巴斯特布尔优美的马术表演。高等马术,在克拉瓦背上,这是一只无可匹敌的训练有素的大象,来自委内瑞拉草原。
6。惊险的阿尔卑斯山绝技。安第斯山攀爬表演,表演者比利,著名的杂技山羊。(我们认为可以用篱笆和其它东西弄一个安第斯山出来,要不是老出事儿,我们就搞成了。(这是没有料到的。(这是老爸告诉我的一句俗语,但我看到现在都有了三重括号了,所以我得在加入更多括号前快结束掉)。)
7。那只黑色但却有学问的猪。(“我敢说他有点儿学问,”爱丽斯说,“要是我们能弄清是什么学问就好了。”我们的确不久就弄了个一清二楚。)
我们想不出其它节目了,而且衣服也快干了——除了迪克的牛皮纸绑腿,它掉进小溪中汩汩的流水里了。
我们回到表演席上——那是给绵羊们放盐的一个铁饲料槽,开始给动物打扮。
在给士兵烟草的时候,我们用戴西的法兰绒裙子等东西做了一面英国国旗,我们刚把它绑在那只有学问的黑猪腰间,就听到从房子的后面传来尖叫,突然间,我们看到那只杂技山羊比利已经从我们系它的树上挣开了(它把能够着的树皮全都啃光了,但我们没注意到,直到第二天被一个大人领到现场去)。
牧场的大门开着。有座桥横跨壕沟通向房子的后门,而通向这座桥的大门也开着。我们急忙向尖叫的方向冲去,在声音的指引下,来到厨房里。我们一边走,脑袋里老是充满了忧郁念头的诺埃尔一边说他不知道格蒂帕鲁是不是正在被抢,或者只是被谋杀了。
在厨房里,我们看到诺埃尔像如同以往一样,又错了。两种猜测都不对。格蒂帕鲁太太一边像汽笛那样尖叫,一边挥舞着个扫帚,站在前面。在远处,那女仆正嘶哑单调地尖叫,努力把自己塞到一个用来晒衣服的架子里去。
杂技山羊比利利用一张椅子爬上了碗柜,在在表演他的高山绝技。它为自己找到了安第斯山,就在我们盯着它的时候,它转过身来猛一抬头,似乎要向我们表示他平静外表下的某种神秘的意图。接着,他巧妙地把角放在倒数第二排的那一摞盘子的最后一只后面,把它朝着墙顶过去。一只只盘子劈里啪啦地地砸在安第斯山底部的有盖汤碗和蔬菜碟子上。
陶器雪崩般地掉下来,在爆裂时发出杂乱声响,几乎淹没了帕蒂格鲁太太的尖叫声。
奥斯瓦尔德虽然感到了强烈的恐惧和有礼貌的遗憾,但仍然保持着最无畏的冷静。
帕蒂格鲁太太用拖把不停地怯生生、但却很生气地戳着山羊,奥斯瓦尔德也顾不上这些了,他冲向前去,对他忠诚的追随者喊道:“准备抓住它!”
但迪克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在奥斯瓦尔德实施他盘算了很久的将军似的计划时,迪克已经抓住了山羊的腿,把它绊倒在地。山羊摔倒时又砸翻了一排盘子,然后马上在汤碗和调料盒令人沮丧的废墟中把身子站正,然后又摔倒了,这次是倒向了迪克。他们两个一块儿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忠诚的追随者们被迪克和非常勇猛的哥哥的勇敢给惊呆了,以至于他们并没有准备好抓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