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继续走,但我们此刻都有些累了。太阳越来越热,云彩都不见了。我们不得不开始唱歌,来保持士气。我们唱“大英的掷弹兵”和“约翰·布朗的尸体”,这些是庄严适合于行军的,还有许多其它歌曲。我们刚刚开始唱“走,走,走,小伙子们在前进”,丹尼突然站住。他先用一只脚站着,后来又用另一只,他的脸一下子扭曲起来,他用手捂住眼睛,坐在路边的一堆石头上。我们把他的手拉开,他居然在哭。作者并不想说哭是孩子气的表现。
“究竟怎么了?”我们都问道,戴西和多拉爱抚着他,好让他说出来,但他只是继续嚎啕,而且说没事,只是请我们能不能继续走,留下他,回来的时候再叫上他。
奥斯瓦尔德认为很有可能有些食物让丹尼肚子痛,而且丹尼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么说,于是他把其他人遣开,告诉他们往前走一点儿。
随后他说:“现在,丹尼,别像头小蠢驴一样。怎么回事?是肚疼吗?”
丹尼停止哭泣,尽可能大声地说“不是!”。
“呃,那么,”奥斯瓦尔德说,“听着,你正在破坏整个活动。别使性子了,丹尼。怎么回事?”
“要是我告诉你,你不会告诉其他人吧?”
“不会,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奥斯瓦尔德用亲切的口吻回答。
“好吧,是我的鞋。”
“脱下来,老兄。”
“你不会笑吧?”
“不会!”奥斯瓦尔德叫道,其他人不耐烦地回头看他为什么吼叫。他挥手让他们走开,带着谦卑的亲切开始解开那双带黑绳的凉鞋。
丹尼让他去解,一直都哭得很凶。
当奥斯瓦尔德解开第一只鞋时,秘密就揭开了。
“天哪!竟然——”他带着极度的愤慨说。
丹尼害怕了,虽然他说自己没有。不过,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么,而且要是丹尼不害怕的话,奥斯瓦尔德也不会知道什么是害怕。
因为当奥斯瓦尔德脱下那只鞋时,他很自然地扔到地上并踢了一脚,许多粉红色、黄色的东西滚了出来。奥斯瓦尔德更仔细地看了看这有趣的景象,那些小东西是些裂开的豌豆。
“或许你应该告诉我,”温和的骑士带着绝望的客气说,“你究竟为什么这样胡闹?”
“噢,别发火,”丹尼说;现在他的鞋都脱了下来,他把脚趾弯起来,又伸开,停止了哭泣。“我知道朝圣者都在鞋子里面放豌豆……还有,哦,我希望你不会嘲笑!”
“我不会,”奥斯瓦尔德说,仍然带着含有抱怨的客气。
“我刚才不想告诉你我要做的事,是因为我想比你们所有人做得更好,而且我认为要是你们知道我要那么做,你们也会想这么做,但我开始说的时候你们就不愿意。因此我只是在口袋里放了些豌豆,在你不注意的时候一次扔一两个到我的鞋子里。”
奥斯瓦尔德在心里偷偷说:“贪婪的小蠢驴。”因为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想比别人得到得多就是贪婪,即使这东西是善良。
奥斯瓦尔德表面上什么也没说。
“你瞧,”丹尼继续说,“我的确想学好。而且,要是朝圣对你有益,你就应该按照正确方法去做。我不应该在乎我的脚疼,要是它能让我永远变好的话。此外,我想完整地玩儿这个游戏。你总说我不认真。”
仁慈的奥斯瓦尔德的心被最后的几句话给打动了。
“我认为你已经够好的了,”他说。“我要把其他人都叫回来,不,他们不会嘲笑的。”
我们所有人都回到丹尼身边,女孩子们对他大惊小怪了一番。不过奥斯瓦尔德和迪克面色沉重,冷淡地站在一边。他们的年纪足以使他们看出,学好固然不错,但不管怎样也不得不把这个小伙子弄回家去。
他们尽量和颜悦色地说到这个,丹尼说:
“没问题,会有人让我搭个便车的。”
“你以为世上的任何东西只要搭个便车就能摆平啊,”迪克说,语气并不亲切。
“能的,”丹尼说,“如果是你的脚的话。我可以很容易地搭个便车回家。”
“不,你不会的,”爱丽斯说。“没人从这条路上来。不过大道就在眼前,就是你看到电话线的那儿。”
迪克和奥斯瓦尔德做了一抬轿子,把丹尼抬到大路上去,我们坐在一个沟里等着。好长一段时间,除了一辆运酒的货车外再没有一辆车经过。我们当然打了招呼,不过车上的人睡得很香,我们的招呼白费力气,没有一个人能急中生智,想到像闪电般跳到马的脖子上,不过马车一驶出我们的视线,我们就都想到了。
于是,我们不得不继续在满是尘土的路边等,并听见不止一个朝圣者说但愿我们从来没来过。奥斯瓦尔德并不在发表这个无用希望的人之列。
最后,就在甚至连奥斯瓦尔德都开始感到绝望时,传来了马蹄踏在路上的轻快的“踏踏”声,一辆轻便的双轮马车出现在眼前,上面只坐着一位女士。
我们向她欢呼,就像失事船只上绝望的水手在救生艇上向路过的船欢呼那样。
她停了下来。她不是个年纪非常大的女士,我们后来发现是她的年龄是二十五岁,看起来很快活。
“呃,”她说,“什么事?”
“是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多拉指着牙医,他在干涸的沟里睡着了,嘴巴像往常那样大张着。“他的脚很疼,您能捎他一程吗?”